贵妃突然大声：“荒唐！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查封朝廷商户？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罪臣的女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知微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不配。可死去的将士配。我父亲配。那些被调走、被逼退、被堵住嘴的人，都配。今天我不是为自己站在这里，是为了让真相不再被压下去。”
她转向皇帝，“您可以不信我，但请您查一查。查一艘船，查一个账本，查一个失踪的小吏。只要查一次，您就会知道，我说的不是谎话。”
殿内安静下来。
皇帝盯着那封信，手指慢慢收紧。他的目光从纸上移到贵妃脸上，眼神变了。
不再是犹豫，而是审视。
贵妃察觉到他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她的手抓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这信……”皇帝终于开口，“真是端王给的？”
苏知微没回答。
她只说：“是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信里的内容能不能查实。”
贵妃猛地抬头：“端王一向不理政事，怎么会掺和这种事？他和苏家又没交情！这分明是合起伙来陷害我！”
“有没有交情，我不知道。”苏知微淡淡道，“但我知道，有些人不想让真相埋进土里。他们愿意冒风险，把证据送出来。而您，贵妃娘娘，您最怕的不是我站在这里说话，是有人把这些东西拿了出来。”
她指着信纸，“您看看这上面的名字，看看这些日期。哪一桩不是发生在您得势之后？哪一件不是在掩盖军粮去向？您兄长这些年赚的钱，够买下半个京城。可边关的士兵，连干饼都吃不上。这就是您说的‘忠良之家’？”
贵妃脸色发白，嘴唇微微抖着。
“你……你血口喷人！”
“我不是喷人。”苏知微声音沉下，“我是揭人。揭你们藏了三年的黑账，揭你们杀了三年的活路。您要是真清白，就让陛下查。查不出来，我当场认罪。可您要是拦着不让查，那就等于承认——你们心里有鬼。”
皇帝缓缓合上信纸，放在膝上。
他没有看贵妃，也没有看苏知微，只是盯着地面，许久不动。
贵妃坐回椅子，手紧紧攥着袖子，肩膀微微颤。
苏知微站着，呼吸平稳。她知道，这一击打中了。
证据摆在眼前，逻辑无法推翻。贵妃再狡辩，也挡不住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时间点。
皇帝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他终于抬头，看向门外：“王侍郎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