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刀劈来的劲风刮得刘大鼎脸颊生疼,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死死攫住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吓得魂飞魄散,原本瞪得溜圆的眼睛猛地闭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胡乱挡在头顶。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刀锋劈碎骨头的脆响,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的黏腻感,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远处传来——“咻!”
那声音凌厉而急促,带着势不可挡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钢刀劈下的呼啸声。
刘大鼎闭着眼,只听见身前传来“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重物停滞的动静。他心头一怔,下意识地缓缓睁开一条眼缝,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那柄原本即将劈在他头顶的沉重钢刀,此刻正无力地垂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而那个身材高大、凶神恶煞的大汉,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一支羽箭如同流星赶月般,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胸膛,箭尖从后背穿透而出,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温热的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粗布衣裳,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大汉愣了足足几秒,才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胸口那支穿胸而过的羽箭,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究竟来自何处,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的疑问盘旋不散,身体的力气却如同潮水般飞速流逝,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既然想不明白,那索性就不想了,干脆死了算球——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庞大的身躯便如同一座轰然倒塌的山岳,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刘大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眨了眨,仿佛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刚才还近在咫尺的死亡,转眼间就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羽箭化解,那凶神恶煞的大汉已然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触感温热干燥,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与鲜血,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巨大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让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还没等刘大鼎缓过神来,更多尖锐的破空声接踵而至,“咻咻咻!”一支支羽箭如同密集的雨丝,从远处的树林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那群还在错愕中的河匪。
河匪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中箭倒地。
有的被射中胸口,当场气绝身亡;有的被射中大腿,哀嚎着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后续的羽箭射中要害,彻底没了动静;还有几个反应快的河匪,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终究逃不过羽箭的精准瞄准,最终还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本嚣张跋扈的十几名河匪,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哭喊声、惨叫声、羽箭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在洛水河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连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震动。
刘大鼎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队身着精锐铠甲、手持长刀的骁骑正疾驰而来,为首的那名骑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冷冽,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眨眼之间,这支骁骑便已经冲到了近前,马蹄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为首的骑士猛地勒住马缰,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紧接着,那名骑士飞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当他转过身来,叶知渝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委屈与心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爆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迈开脚步,朝着那名骑士狂奔而去,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那名骑士正是赵王穆晨阳。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扑进怀里的叶知渝,感受着怀中人剧烈的颤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怜惜。
叶知渝的哭声嘶哑而绝望,每一声抽泣都像是在撕扯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