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蜃虬屠混在人群中,心中暗自庆幸。他昨天晚上接到薛林的指令,让他尽快出城,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藏匿起来。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农夫。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只要出了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到时候无论是京兆尹的捕快,还是其他什么人,都别想再抓到他。自己和薛大人,也就能彻底安全了。
然而,走着走着,鲸蜃虬屠的脚步渐渐放缓了,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城门处的守卫虽然也会检查进出的行人,但并不算严格,人数也只有寥寥几个。
可今天,城门处的守卫竟然增加了一倍还多,一个个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神情严肃地站在城门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鲸蜃虬屠的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这些士兵都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而五城兵马司的直属上司,就是京兆尹方继尧。
看来,方继尧已经开始追查此事了,竟然动用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守城门,就是为了抓捕自己。
他强作镇定,继续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同时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这一看,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除了守卫城门的士兵之外,人群中还有不少身着便衣的人,这些人眼神警惕,不断地打量着四周,一看就知道是京兆尹衙门的捕快。而且,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经过士兵们严格的检查,比往日仔细了数倍。
更让鲸蜃虬屠感到不安的是,检查的方式十分奇怪。那些士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检查行人的行李,而是重点查看每个成年男性的右手背部,而且还要凑到他们的身上闻一闻。
鲸蜃虬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些士兵闻的,是身上是否有红松香的香味。
红松香是松林司印刷试卷的主要原料之一,鲸蜃虬屠长期在松林司工作,而且自己也喜欢拿红松江制作成香囊佩戴在身上。现在虽然不带,不过那种气味却是一时半会无法消除。
就在这时,鲸蜃虬屠感到右手背部传来一阵刺痛。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昨天晚上,他在准备掐死叶知渝的时候,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白猫抓伤了右手背部,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抓痕。这处伤口,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了的。
鲸蜃虬屠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些士兵检查到自己的右手背部。一旦被发现,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就插翅难飞了。他不敢再继续往前走,连忙放慢脚步,趁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掉头往回走。
然而,他刚刚转过身,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给盯上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李绝,一直密切地关注着进出城门的每一个人。
李绝是京兆尹衙门的总旗,也是方继尧的心腹,此次负责在城门处排查鲸蜃虬屠的踪迹。他之前已经得到了叶知渝的描述,知道鲸蜃虬屠的身高、体型,以及一些外貌特征。
当看到鲸蜃虬屠的第一眼时,李绝就觉得此人有些可疑。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粗布麻衣,眼神警惕,行为举止也十分诡异,和叶知渝描述的杀手形象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当他看到鲸蜃虬屠突然掉头往回走时,李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个人,你等一下!”
李绝大喝一声,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人群的喧嚣。周围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朝着李绝手指的方向望去。
鲸蜃虬屠听到这声大喝,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被发现了。他哪里还敢停留,猛地低下头,撒腿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李绝见状,再次大喝一声,随后迈开脚步,朝着鲸蜃虬屠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的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隐藏在人群中的捕快们听到李绝的指令,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声呼喊着,从四面八方朝着鲸蜃虬屠围了过去。一时间,城门处陷入了一片混乱,行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避,尖叫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
鲸蜃虬屠拼命地奔跑着,脚下的粗布麻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京兆尹的人抓住。一旦被抓住,以方继尧的手段,必然会对他严刑拷打,到时候不仅自己会受尽折磨而死,还会连累薛大人。
所以,他必须跑出去,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