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阳被她这话逗乐了,笑着吩咐下人:“撤了酒席吧,把窗户都打开通通风。再端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来。另外通知下去,黄涛刚刚恢复身体,在饮食上还是以清淡为主。”
下人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撤掉满桌狼藉,又将四面的窗户都推开。晚风带着林间的清冽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臭味,也带来了几分凉意。
很快,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茶被端了上来,两只白玉茶杯分列两侧。
穆晨阳和蓝彩蝶相对而坐,一人捧着一杯热茶,一时间竟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气氛难得的平和。
茶香袅袅,氤氲了两人的眉眼。
穆晨阳抿了一口茶水,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熨帖了他焦躁的心。
他抬眼看向蓝彩蝶,主动开口问道:“解药我已经给你了,你打算怎么交给你的师兄?我先告诉你,这百户所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想从这里出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蓝彩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个就不劳赵王殿下费心了。我师兄刚才已经来过了,解药我早就给他了。”
“什么?!”
穆晨阳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而出。他死死地盯着蓝彩蝶,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从回到孟州百户所开始,蓝彩蝶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吃饭睡觉都有人盯着,她的师兄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混进来,还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解药?
蓝彩蝶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就在刚才啊,我给黄涛喂药的时候。
我师兄的轻功,那可是举世无双,身行无影,踏雪无痕,别说你这小小的百户所,就算是皇宫大内,他也能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穆晨阳彻底被震惊了,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自诩锦衣卫指挥使,掌管天下锦衣卫,百户所的防卫更是滴水不漏,可对方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这简直是对他的莫大嘲讽。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白衣男人的轻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样的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实乃锦衣卫的心腹大患,更是大武朝的隐患。
这种人,断不能留在世上。
穆晨阳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假意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放下茶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那位师兄果然轻功了得,令人佩服。不知道他尊姓大名?”
蓝彩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我那位师兄的名字,在神教内部流传着一个名字,叫做‘咚咚哐’。你要是有本事,尽管去查好了。”
“咚咚哐?”
穆晨阳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这算什么名字?你分明是在故意糊弄我。”
“糊弄你又如何?”
蓝彩蝶放下茶杯,挑眉看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挑衅,“咚咚哐就是代号,我怎么可能把他的真名告诉你?你以为我傻吗?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让我师兄趁你睡着的时候,取下你的项上人头,给我们落花神教的弟兄们报仇。”
穆晨阳沉默了,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寒潭。
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思索着对付这个轻功高手的办法——对方轻功卓绝,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智取,可该从何处下手?
蓝彩蝶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赵王殿下这是害怕了?想不到你堂堂大武朝的赵王,锦衣卫的指挥使,也会有害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