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要去北京,胡小虎和柳夏立刻就开始了准备。
临走前,胡小虎把工厂的事务,暂时交给了万胜利和顾晓晓。他特意嘱咐万胜利,安保工作一刻也不能放松,尤其是研发中心和未来的新厂区,必须严防死守。
顾晓晓则是一脸兴奋,她拜托胡小虎,如果有可能,帮她从北京的科研单位,带一些最新的资料回来,甚至,看看能不能挖两个专业人才过来。
对于这次北京之行,胡小虎的定位很明确:不是去吵架的,是去“炫富”和“亮肌肉”的。
所以,行头上必须讲究。
他自己穿上了一身在广州买的藏青色高档毛料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手腕上,戴着那块霍振宇送的劳力士金表。虽然他自己觉得有点张扬,但为了达到震慑效果,也只能豁出去了。
柳夏则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洁白的狐裘围巾,这还是胡小虎用当初猎到的狐狸皮,专门请人硝制了,再让柳夏亲手缝的。整个人看起来,既温婉动人,又透着一股子贵气。
两人走在一起,男的英挺,女的娇美,完全看不出是乡镇企业出来的,倒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港商和贵妇。
当然,最重要的“武器”,还是礼物。
胡小虎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两盒包装最精美的“长白秘藏”。这玩意儿,现在在港澳圈子里,已经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他相信,这东西的分量,足以压倒一切。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给柳夏父亲的茅台酒、中华烟,给柳夏母亲的珍珠项链和高级面霜,以及给自家父母的各种补品和新衣服。
所有东西,都用一个大皮箱装着,沉甸甸的。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几天后,火车抵达北京站。
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胡小虎和柳夏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就是从这里,被时代的洪流,席卷到了遥远的东北。如今,他们又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杀了回来。
按照柳夏给的地址,他们先打了一辆出租车——这在当时可是极为奢侈的行为——来到了柳夏的家。
柳夏的家,在市中心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这跟他们在长白山住的宽敞明亮的厂区宿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夏的父母,都是国营工厂的普通工人。看到柳夏领着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男人回来,老两口的脸上,并没有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审视和不满。
“爸,妈,我回来了。”柳夏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还知道回来啊?”柳夏的母亲,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眼睛却一直在胡小虎身上打量,“这位就是……胡厂长吧?”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胡小虎。”胡小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进来吧。”柳夏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闷声说了一句,就转身进了屋。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旧了。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的干部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到胡小虎他们进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用问,胡小虎也猜到,这家伙,肯定就是那个处长的儿子了。
“夏夏,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柳夏的母亲热情地拉着柳夏,指着那个年轻人说道,“这位是王浩同志,在市计委工作,年轻有为啊!”
然后,她又指了指胡小虎,对王浩说道:“小王,这位是夏夏在乡下的……同事,胡小虎。”
同事?
胡小虎心里冷笑一声。这个称呼,可真是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