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洋娃娃的时候,她难道没想起周晓芸照片里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说,帮着掩埋,帮着处理,为了什么?为了钱。
为了她那点可悲的‘爱情,还是为了继续当她的‘老板娘?
我呸!共犯,她就是披着人皮的共犯!”
老陈把烟蒂摁灭在早已满溢的烟灰缸里,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
“现在知道急了?昨晚周文斌哭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他签字拆掉的那些房子
张启明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特批’的项目,偷工减料的大楼会不会塌。
都他妈是戏子!一副副道貌岸然的皮囊底下,烂得流脓,现在戏台子塌了,想起要脸了?“晚了!”
办公室里的怒骂、讽刺、咆哮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风暴。
每个人都像一座喷发的火山,积压的愤怒、对死者的痛惜、对罪恶的憎恶,化作最尖锐的语言喷射而出。
秦江一直站在白板前,背对着众人,沉默地听着。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拳头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手背上青筋蜿蜒。他没有加入怒骂,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
直到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小李别过头,偷偷抹了下眼睛),秦江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积郁了最深雷电的夜空。
“骂完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奇异地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骂完了,就都给我记住现在这股火。”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激愤、疲惫、却依然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脸。
“阿强,你的火,给我烧穿王振江和他那些保护伞的铁壁。
老陈,你的眼睛,给我盯死每一个像张启明这样藏在幕后的‘花房’‘园丁。
小张,技术上的猫腻,一条也别放过。
小李,所有的‘意外’和‘自杀’,我要你拿出铁证,把它们钉死在谋杀柱上。”
最后,他看向沈翊:“沈专家,死者的声音,靠你来传递。
周晓芸的,张建国的,赵建国的,还有所有无名者的。我们要让所有人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仿佛堵在胸口的浊气,似乎随着战友们的怒骂散出去一些,但更沉重的责任压了上来。
”省里给了我们尚方宝剑”
秦江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那我们就用这把剑,一根一根,把这毒藤上的刺挑干净。
把它的根挖出来,曝晒在太阳底下。
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是为了让睡在地下的人,能合上眼。
是为了让活在世上的人,还敢相信天亮。”
“从今天起,收起不必要的情绪。”
秦江的声音恢复冷硬,“愤怒可以留在心里当燃料。
但嘴上,我要证据,要逻辑,要一击必杀的结果。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低吼,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淬炼得更加专注和凌厉。
阿强揉了揉脸,啐了一口:“妈的,干活。
老子非把张启明那副伪君子的皮扒下来不可!”
风暴暂歇,但燎原的火种,已深埋在每个战士的心底。
只待将那漫山遍野的罪恶荆棘,烧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