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强光灯下,刘辉的肩章在汗湿的制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交警支队副中队长的心理防线,在沈翊摆出他女儿三年来的境外医疗账单时,彻底垮塌。
“她……她每年需要去国外复查,用的药国内没有……”刘辉语无伦次,“王总……王振江说,这都是小忙,孩子健康要紧……”
“小忙?”
阿强一脚踹在铁质审讯桌上,巨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你管这叫小忙?!
冯大勇那杂种开车把人撞成两截,你出个现场就敢定‘受害者全责’,这叫小忙?!
“刘辉,你女儿是命,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命?!”
刘辉浑身一哆嗦,捂着脸哭起来。
老陈推门进来,把一沓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里,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笑容灿烂,背景是海外某着名医院的标志。
“你闺女挺争气,去年还拿了奖学金,是吧?”
老陈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刘辉,你闺女在国外享福的时候,知不知道她爹在国内帮人渣擦血?
知不知道她那些学费、药费,沾着多少人的血。”
刘辉猛地抬头,双眼血红:“别动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护犊子了?”
小李在观察室对着麦克风吼,声音传到审讯室,“当初你收黑钱的时候想什么了?
那个被冯大勇碾死的建材老板,他女儿今年高考。
分数过了重本线,现在爹没了,家塌了。你女儿是人,别人女儿就是草芥?!”
小张红着眼眶调出另一份档案:“刘队,你看清楚。
这是你三年前‘处理’的一起酒驾逃逸。
死者是单亲妈妈,在夜市摆摊供儿子念书。
你报告怎么写?‘受害者横穿马路,车速鉴定未超速?
那孩子现在在福利院。你女儿喝进口药的时候,那孩子连学费都交不起!”
沈翊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刘副中队长,你的女儿是受害者,也是受益人。
她受益于你利用职权、罔顾人命换来的资源。
如果她知道,她赖以生存的每一分钱,都建筑在另一个孩子失去母亲的基础上,你猜她会怎么选?”
“别说了……求你们别说了……”刘辉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
阿强逼近一步,唾沫几乎喷到他脸上:“现在知道怕了!
我告诉你,你闺女我们不动,法律不动无辜的人。
但你自己造的孽,你得自己扛。
“说!冯大勇除了让你改报告,还让你干过什么脏事?‘老矿坑’是怎么回事?!”
刘辉剧烈颤抖,嘴唇翕动,终于挤出几个字。
“七年前……冯大勇喝多了……说帮老板‘埋了个麻烦’……!
在北边废矿坑……说那女的是‘海归’,骨头硬……填下去的时候……还睁着眼……”
观察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老陈手里的烟“啪”地折断。他气着往玻璃后的刘辉大声说道:“睁着眼……周晓芸被活埋的?”
小李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渗血:“王振江……我操你祖宗。
文斌是他爹的帮凶,他连人家闺女都敢活埋?!这还是人吗?!”
小李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四散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