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华终于承认,“苏建国当时已经拿到了吴启明的部分账本。
你父亲约他在郊区见面,打算连夜送他去省纪委。我们跟踪了你父亲的车……”
“所以你们害死了两个人。”秦江的声音在发抖,“一个警察,一个证人。”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小李转过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秦江关掉对讲机,转身面对众人。他的眼睛通红,但腰板挺得笔直。
“都听见了?”
众人点头。
“老陈,您带人去申请赵明远的逮捕令。
阿强,联系交警支队,调取当年所有能查到的路段监控。
虽然二十年前监控不多,但万一有呢?
沈翊,把周正华的供词和现有证据做交叉对比,找出矛盾点。”
“小张,”秦江看向那个年轻的技术员,“你最重要。
我要你重建当年的车祸现场,用最新的三维模拟技术。
每一处刹车痕,每一个撞击角度,我都要精确到厘米。”
小张肃然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任务分配完毕,秦江走向窗前。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老陈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秦江戒烟三年了,但这次他接了过去。
两人沉默地抽完半支烟,老陈才说:“你爸会为你骄傲的。”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秦江弹掉烟灰,“老陈?当年调查组为什么没查出这些?”
“因为调查组组长就是赵明远。”
老陈苦笑,“我也是刚才才把这事串起来。
当年你爸寄给省纪委的那份材料,被赵明远半路截胡了。
他故意派了个草包来查,最后定性为普通交通事故。”
秦江狠狠掐灭烟头:“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户,照在战术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索图上。
李蕊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跑过来:“秦局,经侦那边有发现?
赵明远儿媳在澳洲那个酒庄,实际持有人是周正华的儿子,他们用这个方式洗钱。”
“好!”
秦江眼睛一亮,“把证据链补上!”
小张也举手:“模拟重建完成了。
数据显示,车辆在撞击前确实有异常转向,证明驾驶员在试图避开什么。
很可能就是秦老局长保护证人的动作!”
沈翊推着眼镜走过来:“我这边也确认了。
周正华的供词与吴启明早年的一本秘密账本对得上,那账本是技术科刚从吴家密室地板下挖出来的。”
所有碎片正在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秦江的手机响了,是苏雯。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秦江,我做了一个梦。”
苏雯的声音有些沙哑,“梦见我爸爸和你爸爸在一起抽烟,笑得很开心。”
秦江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他们对我挥挥手,转身走了。”
苏雯停顿了一下,“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安息了。”
秦江看着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缓缓说:“等我们把最后几个人送进监狱,他们才能真正安息。”
“需要我做什么吗?”
“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秦江说,“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挂断电话,秦江转身面对整夜未眠的同事们。
“逮捕令批下来了。老陈,阿强,带一队人去‘请’赵副厅长。
记住,全程执法记录仪开着,我要看他被戴上手铐的每一个表情。”
老陈和阿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两人大步离开,警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秦江拿起外套:“其他人,休息四小时。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头儿,那你呢?”小李问。
“我去看看我爸。”
秦江走向门口,“告诉他,天亮了。”
门轻轻关上。
指挥中心里,众人却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