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和闷哼。十余名精锐护卫,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这波突如其来的弩箭袭击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中箭倒地,瞬间毙命,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的泥土。
看到这一幕,洪公公目眦欲裂,心如刀绞!自从这三名红衣宦官出现,并说出“奉老祖宗之命送你”的话时,他就明白自己今日凶多吉少。他原本打算拼死拖住这三人,为手下创造一线生机,让他们能回去给郡主报信,提醒郡主这是陷阱。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埋伏了弩手,显然是要将他们所有人赶尽杀绝,不留任何活口!
至此,洪公公心中再无侥幸。桐山县的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一个针对淮阳郡主的死局!一股巨大的懊悔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早知如此,当初就算拼着被郡主责罚、甚至性命不保,也该极力劝阻,甚至强行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洪公公想得有些偏差,虎卫对淮阳郡主的布局远早于此。自从淮阳郡主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驻颜之术,为换取域外的珍稀药材不惜勾结外敌、出卖国家机密开始,虎卫就已经盯上了她。只是淮阳郡主行事谨慎,虎卫一直未能掌握确凿证据。没有铁证,皇帝即便想处置她,看在已故淮南王的情分上,宗人府的皇室宗亲们也不会同意。正好此次因公主墓陪葬品被劫,又与胡家新旧恩怨交织,加上胡俊的自保反击,以及淮阳郡主对秘方的疯狂渴求,才给了虎卫这个发动雷霆一击的绝佳机会。
眼见报信的希望彻底破灭,洪公公求死的念头瞬间转变为强烈的求生欲——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想办法突围,亲自赶回去警告郡主!
心念电转间,洪公公再次合身扑向三名红衣宦官,作势要与他们拼命。
那三名宦官也如同约定好般,同时迎上。就在四方即将接触的刹那,洪公公袖中再次爆射出十数点寒星,笼罩向三人,同时他脚下猛地一错,身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折向一侧,将全身功力灌注双腿,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侧方的密林飞掠而去,速度比之前扑击时更快了三分!
然而,那三名红衣宦官面对他的突然变向和暗器,似乎并不意外。其中两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身形同样诡异扭动,如同附骨之疽般,以丝毫不逊于洪公公的速度直追而去,完全无视了射向他们的银针。而剩下那名宦官,则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原本正常的肤色在瞬间转化为一种暗沉的黄铜金属色泽,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铜像。他低喝一声,竟不闪不避,横身飞起,用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所有射向两名同伴的银针!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那些足以洞穿普通铁甲的银针,射在这名宦官的皮肤上,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无力地坠落在地,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洪公公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入密林的边缘,就被那两名追击而来的红衣宦官一左一右截住去路。三人瞬间战作一团,掌风拳影交错,气劲四溢。洪公公本就功力稍逊,又心系郡主安危,心神不宁,几个回合下来,便已左支右绌,完全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那名浑身好似铜铸的红衣宦官也加入了战团。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洪公公顿时只剩下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又勉强支撑了数招,他被为首那名宦官一记刁钻的重拳轰在胸口!
“噗!”洪公公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人还在半空,另一名宦官已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上空,一脚狠狠踏下,正中他的胸膛!
“轰!”
洪公公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坚实的地面甚至被砸出了一个浅坑,尘土飞扬。他只觉得全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随即又因为更深的痛楚而短暂清醒。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丹田内的内力更是宛如被冻结般,无法调动分毫。
三名红衣宦官缓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首那名宦官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尖细,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漠:“老祖宗说,你作为奴才,很称职。只是……太过于称职,以至于分不清是非对错了。”
洪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开口,便是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充满了不甘、悔恨与绝望。
那名为首的红衣宦官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抬起手掌,掌心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随即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洪公公的额头正中。
洪公公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时,一身便装的“笑面狐”钟世南才从旁边的黑暗中悠然走出,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对着三名红衣宦官拱了拱手:“三位公公真是身手了得,深不可测!若非三位出手,要解决这洪棠,我这边少不得要折损些人手,还未必能留得下他。”
为首的红衣宦官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回礼道:“钟大人客气了。都是为陛下办事,分内之事,不必言谢。”他顿了顿,指向地上的尸体,“洪棠和这些护卫的尸首,就麻烦钟大人派人处理一下,都送到……那座前朝公主的古墓里去。”
钟世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刚想开口询问为何要如此处置,那红衣宦官却抬手阻止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钟大人只管照办便是。我等还需立刻赶去淮阳郡主那边。钟大人安排妥当后,也请一同前往吧。”
钟世南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疑惑,心中明了,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吩咐手下虎卫,按照红衣宦官的要求处理尸体。随后,他与三名红衣宦官一同翻身上马,在夜色中向着桐山县码头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