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首领刚想开口解释眼下不能轻举妄动的原因,目光扫过马车,却猛地愣住——马车车厢完好无损,拉车的马匹也安然无恙!唯有那个原本驾车的护卫,被一箭精准地射穿了喉咙,尸体软软地倒伏在驾车的鞍座上,鲜血染红了车辕。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在护卫首领脑中闪过:袭击者目标明确,只杀护卫,不伤车驾和马匹!他们……不想伤及郡主性命?或者说,暂时不想?
这个发现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或许,可以赌一把!赌对方对郡主有所顾忌,不敢直接攻击车驾!
想到此处,护卫首领不再犹豫,他猛地一脚踹开车辕上那名死去护卫的尸体,自己翻身跃上鞍座,抓起缰绳,同时对车下残余的、面露惊惶的护卫们厉声喝道:“快!攀住车厢!护住两侧!你们两个,拆下马鞍,护在我前面!我们冲出去!”
幸存的护卫们此刻也如同即将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几人手脚并用地攀附在马车两侧,紧紧抓住窗框和车辕,剩余两人则迅速从死马身上卸下鞍鞯,举在身前,挡在护卫首领左右。
一切都在数息之间完成。护卫首领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抖缰绳,就欲催动马匹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马蹄刚刚扬起的瞬间,一个阴柔、尖细,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鬼魅般在场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郡主殿下,这是准备……去哪啊?”
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四周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道身影。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轻甲,腰间挎着制式长刀,手中端平着的,正是刚才造成恐怖杀伤的连弩,冰冷的弩箭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牢牢锁定着马车和残存的护卫。人数不多,约二三十人,却如同铜墙铁壁,将这片空地彻底包围。
而在马车正前方,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三名身着醒目的红色内侍服饰的人,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他们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子属于宫廷顶尖力量的、阴冷而庞大的气息,却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护卫首领看清那三人的服饰,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缰绳的手瞬间僵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作为淮阳郡主的贴身护卫首领,他岂会不认识这身打扮代表着什么——内廷司礼监,红衣宦官!而且是其中最顶尖、专门处理“棘手”事务的那一小撮!
面对这三名红衣宦官,别说他现在只剩下这几个残兵败将,就算护卫齐全,他也绝无胜算。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弩箭在弦的黑甲士兵。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僵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