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昌平郡主说要带他回京,还特意从我这里拿了一份空白文书,那文书还是我亲手递出去的。”
陈明说着,又低头把奏折翻了一遍,指尖划过落款处的名字,愈发纳闷:“你看,这折子上除了胡俊和那三位教习的署名,连一个去桐山实习的书院学生的名字都没有。”
听到这话,石重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陈大人,官员任免乃是国之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一份空白文书随意予人,万一被填了旁人的名字,岂不是乱了章法?”
陈明闻言,反倒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奏折,慢悠悠道:“石大人,你到政务院的时日尚短,这里面的门道,你还不清楚。”
“那桐山县,连同周边几个县,皆是鲁国公的封地。论起派遣官员的权力,鲁国公府在当地,可是有着相当重的话语权。”
“这怎么行!” 石重当即辩驳,眉头拧得更紧,“虽说勋贵在封地上有举荐官员的权力,可也得按朝廷规制来,哪能这般直接任免?”
“何况卸任之时,竟还能拿一份空白文书顶替正规流程。若是天下勋贵都效仿此法,朝廷的法度岂不是要成了一纸空文?”
就在两人争执时,政务院中枢侍郎姚文远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二位大人,这是在争执什么呢?”
石重和陈明见是姚文远,连忙转头行礼:“姚大人。”
姚文远点点头,伸手拿起案上翻开的奏折,低头细细扫了几眼,随即轻笑出声:“哎,这些州府官员,一个个都是不想担责任的。”
“卸任的官员本就不能干扰后续接任官员的施政,这么做本就有些不合规矩。但里头写的那些施政策略,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还经过了三位书院教习的验证,并一同署上了名。”
“这桐山县的前任县令,是怕自己走后,新来的接任者不管不顾,把先前的政令全给推翻了,到头来,百姓们先前忙活的那些事,可就全白费了。”
姚文远说着,又瞥了一眼奏折末尾的署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轻轻哼了一声:“哎,这个胡家小子啊,这性子,还是没什么变化。”
听到姚文远这话,石重眉头依旧没有舒展,沉吟片刻,转向姚文远,依旧有些执拗:“姚大人,先前听陈大人说,这位胡小公爷卸任,竟是昌平郡主拿了一份空白文书过去,便直接办妥了。这般做法,实在不符合朝廷的规矩啊。”
姚文远听到石重这话,笑了笑:“当初胡俊去桐山县上任的缘由,我就不提了,都是些陈年往事。”
“至于昌平郡主拿一份空白文书就让他卸任这事,我倒是知情。这里面,是陛下的意思。否则,就算昌平郡主是皇亲国戚,没有陛下点头,她也万万不敢这般行事。”
陈明闻言,连忙追问:“姚大人,那这份桐山县的未来发展规划,该如何批复?”
姚文远捏着奏折,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眉头微蹙:“这份规划虽好,但直接批了,怕的就是以后官员争相效仿。毕竟不是每个卸任官员留下的政令,都是利国利民的好法子,不少还存着些私心在里面,真要是开了这个头,往后怕是要惹来不少麻烦。”
宦海沉浮多年,其中的利弊得失,姚文远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转念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拿起奏折,朝着两人扬了扬,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这事,就不用我们头疼了,直接交给胡大人去处置便是。毕竟,胡俊可是他的亲侄子。”
说罢,他冲石重和陈明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继续办公,自己则拿着那份奏折,慢悠悠地走出了政务房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