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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完美”的责任人与“及时”的定性(1 / 2)

第0283章

他巧妙地将“被邹同河怒骂导致的情绪激动”,偷换成了“因事故后果自责导致的情绪激动”,完全抹去了发生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的那场冲突,更回避了那本砸在头上的硬壳书。

邹同河的名字,甚至“总公司领导”这几个字,在整个讨论中都未被直接提及,仿佛孙德海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某个会议上突然发病的。

“至于头上的外伤,”党组成员看了一眼郑局长,“医院的记录显示,是‘不慎跌倒导致的头皮挫裂伤’,与心梗的发作有相关性,但不是直接死因。这一点,在后续的报告和情况说明中,要表述清楚,避免误解。”

“不慎跌倒”?郑局长心里一阵发冷,他想起了孙书记倒下时额头上那个明显的、被硬壳书角砸出的血口子。

但他不敢反驳,甚至不敢露出异样的表情。他知道,这是总公司,是邹同河,在为这件事“定调子”、“捂盖子”。他如果敢说半个不字,下一个倒霉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而且,孙书记已经死了,再争论这些,除了激怒邹同河,给自己惹祸,还能改变什么?能让孙书记活过来吗?能让自己逃脱处分吗?

在座的其他苏江油田干部,以及总公司相关部门的人,也都沉默着,低着头,算是默认了这个“统一”的说法。悲哀,无奈,但更多的是明哲保身的恐惧。

“所以,”那位党组成员做出总结,“向上级和对外的情况报告,基调要把握好:对孙德海同志的不幸去世表示沉痛哀悼,肯定他过去的工作;同时,严肃指出他在‘腊子河’特大安全事故中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其去世原因,是得知事故严重后果后,因悲痛自责、情绪激动,诱发急性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这既体现了组织上对事故责任的严肃追究,也体现了对逝去干部的人道关怀,更有利于事故的后续善后和稳定工作。”

“完美”的逻辑,“稳妥”的措辞。一个“皆大欢喜”(除了孙德海和他的家人)的责任认定方案,就这样在孙德海尸骨未寒之际,被迅速敲定。

死去的孙德海,被推上了“主要责任人”的审判席,用他的死亡,为一场巨大的安全事故“背锅”,也为活着的、更有权势的人,承担了最大的压力和罪责。

其次,是事故调查和问责的“提速”与“聚焦”。在孙德海被定性为主要责任人的框架下,苏江油田“腊子河”事故的调查方向,被迅速收窄、聚焦。

重点彻查苏江油田内部,特别是生活服务公司船运队的管理混乱、船舶失修、违规运营等问题;追究相关直接责任人和管理人员的责任(赵书记、钱总等人自然是首当其冲);对管理局层面安全管理流于形式、监督检查不力等问题进行问责(郑局长等人跑不掉)。

而对于总公司层面在安全投入、制度落实、日常监管等方面可能存在的深层次问题,调查的力度和指向性,被有意无意地弱化了。

孙德海这座“大山”一倒,很多压力似乎就找到了宣泄口,也让更高层的问责,有了一个“已经处理到主要责任人”的台阶。

最后,是对家属的“安抚”与“封口”。总公司派出由组织部、工会、办公厅人员组成的工作组,专门负责对接和“安抚”孙德海的家属。

态度极其“诚恳”,姿态放得极低。表示孙德海同志是因公去世(虽然死因被修饰),组织上会“充分考虑”其贡献和家庭困难,在抚恤金、子女工作安排(顺利的解决了他儿子孙伟的副处级,儿媳也进入了海外培训处讲师,定级正科)、医疗费用报销等方面,给予“最大限度”的照顾和“从优”处理。

但同时,也委婉而坚定地“提醒”家属,要“相信组织”、“顾全大局”,不要听信“谣言”,不要做出“过激”举动,一切以组织最后的结论和处理意见为准。软硬兼施之下,悲痛欲绝又毫无背景的孙妻和儿子,除了流泪接受,又能如何?

他们甚至不敢、也没有能力去深究丈夫/父亲死亡前在邹同河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本砸死人的硬壳书,那场暴风骤雨般的辱骂,仿佛从未存在过,被锁死在了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室的厚重大门之内。

一周后,苏江油田为孙德海举行了追悼会。会场布置得庄严肃穆,黑纱白花,哀乐低回。孙德海的遗像悬挂在正中,照片上的他,穿着干净整齐的油田工装,面带微笑,那是几年前意气风发时拍的标准照。如今,这笑容在黑白底色和肃穆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

石油总公司派了一位排名靠后的副总经理前来出席,代表总公司党组表示了“沉痛哀悼”,并宣读了那份精心措辞的悼词。

悼词中,用大量篇幅追忆了孙德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石油事业奉献一生”的“光辉业绩”,对他的突然离世表示“无比痛心和惋惜”。

对于“腊子河”事故,只用了一句模糊的“在工作岗位上因突发疾病去世前,仍在为事故的后续处理殚精竭虑、深感自责”,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巧妙地将“主要责任人”的罪责,化解在了“因公殉职”、“鞠躬尽瘁”的悲情叙事之中。

苏江油田的干部、职工代表,排着长队,向孙德海的遗像鞠躬、献花。很多人脸上带着真实的悲伤,尤其是那些与孙德海共事多年的老同事、老部下。

他们或许知道老书记有些缺点,有些官僚,贪恋位置,但绝不相信他会故意草菅人命,更想不到他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收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看着遗像上那张熟悉的脸,很多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对未来的命运,充满了不确定的恐惧。

郑局长作为现任局长,也强打精神,念了悼词,几度哽咽。他的悲伤是复杂的,有对老搭档突然离去的痛心,有对自身前途未卜的恐惧,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对这套将死人推出来“顶罪”的冰冷程序的深深寒意。

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躲过了“主要责任人”的铡刀,但处分绝对轻不了,局长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他看着孙德海的遗像,心里默默地说:老孙,你先走一步,在

追悼会在一片压抑的悲戚和官样文章的肃穆中结束了。孙德海的骨灰,被家属安葬在了油田的公墓。墓碑上,刻着“中国石油集团总公司苏江油田原党委书记孙德海同志之墓”,生卒年月,以及“为石油事业奋斗终身”的挽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