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顾长风问。
“九幽。”
“可你的伤……”
“死不了。”
李飞羽看向夜无痕,目光沉静:
“你还能走吗?”
夜无痕也站起来,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老奴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撑。”
三人不再多言,熄灭篝火,消失在夜色中。
三、路上追问,隐秘渐显
赶路途中,李飞羽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些黑衣人,到底在找什么?
血冥宗已灭,血沧溟已死,他们就算要报复九幽,也该先找李飞羽才对。为什么偏偏在幽梦璃清理余孽的时候,突然出现?
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找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冒这么大风险,潜入九幽腹地?
“夜无痕。”李飞羽忽然开口,“你之前在九幽潜伏三百年,可曾听说过,九幽黄泉宗有什么……特殊的传承?或者,什么只有宗主才知道的秘密?”
夜无痕想了想,摇头:“老奴虽潜伏三百年,但毕竟是被咒术控制的棋子,很多核心机密,幽玄冥不会让我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
“不过什么?”
“当年幽玄冥刚继位时,曾带着幽梦璃进过一次‘死海’。”夜无痕说,“那是历代宗主传位时的惯例,本不稀奇。但奇怪的是,他们进去之后,三天才出来。”
“三天?”顾长风皱眉,“传位仪式,一般需要多久?”
“通常是一个时辰。”夜无痕说,“历代宗主都是一个人进去,接受地脉之灵认可后便出来。幽玄冥带着女儿进去,这本就罕见。三天才出来,更是从未有过。”
“后来呢?”
“后来幽玄冥下令,任何人不得过问此事。”夜无痕道,“幽梦璃当时年幼,后来也从不提起。老奴曾试探着问过一次,她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李飞羽若有所思。
死海……
那是地脉之灵的核心区域,也是历代宗主英灵长眠之地。幽玄冥带幽梦璃进去,还待了三天,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传位仪式。
一定有什么东西,留在那里。
而那些黑衣人要找的,很可能就是那个东西。
“加快速度。”李飞羽说。
三人遁光加速,朝冥渊山脉疾驰。
四、冥心宫外,血战将启
第二天黄昏。
冥渊山脉。
九幽黄泉宗的山门,此刻一片狼藉。
原本巍峨的牌楼倒塌了大半,满地碎石。山道上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剑痕、掌印、炸裂的阵基。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在路边,但更多的,是九幽弟子的遗体。
“来晚了。”顾长风咬牙。
李飞羽没有说话,快步朝冥心宫方向掠去。
一路上,又看到不少尸体。黑衣人的,九幽弟子的,还有一些穿着普通袍服、看不出身份的——大概是留在宗内的客卿或杂役。
血流成河。
冲进冥心宫前广场的那一刻,李飞羽停住了。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人。
至少三百人。
他们整整齐齐站成方阵,一动不动,如同雕像。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袍,戴着一样的兜帽,露出半张惨白的脸。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洞的,仿佛被挖去了眼珠。
方阵中央,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那人没戴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而妖异的脸。肤色惨白,嘴唇却红得仿佛刚刚饮过鲜血。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与周围的黑衣人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猩红如血海。
这双眼睛,和血沧溟一模一样。
“又见面了,李道友。”年轻人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在耳边呢喃,“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血无痕,血沧溟是我父亲。”
“父亲死了,儿子来讨债,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看向李飞羽身边的夜无痕,笑容更深: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位夜无痕……是我派人引他来给你们报信的。”
“你们要不来,这场戏,还真不好收场。”
夜无痕脸色骤变:“你……你是故意放我出来的?!”
血无痕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广场后方,冥心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幽梦璃被两根血色的锁链悬在半空,双手被缚,脸色苍白如纸。她身上有七八道伤口,血还在往下滴,但眼神依然锐利,死死盯着血无痕。
“李前辈!”她看到李飞羽,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别管我!他在拖延时间!”
血无痕笑了笑,转身对着冥心宫深处微微躬身:
“前辈,您等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
冥心宫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李飞羽浑身一震。
这声音……
他听过。
在殇骨之隅的坟前。
在昨夜那个似梦非梦的夜里。
“土狗子……”
那声音从冥心宫深处传来,带着熟悉的、懒洋洋的语调:
“好久不见。”
李飞羽瞳孔骤缩。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冥心宫深处缓缓走出。
白发苍苍,拄着木杖,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
守墓的老人。
李老头。
他的自我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