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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万妖终局,白煜伏诛(2 / 2)

那光芒,和酒剑仙临死前的最后一剑,一模一样。和凌虚子以身祭剑时的光尘,一模一样。和雷云子站着死时的紫色雷光,一模一样。

“你……”白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你疯了?!”

顾长风看着他,嘴角渗出鲜血,却笑了。

“酒剑仙师叔祖说,替他喝一杯。”

“我没喝。”

“但我可以替他——”

“再斩一剑。”

剑光炸裂!

以顾长风为中心,一道雪白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中,蕴含着葬天剑七十三代剑主的执念,蕴含着酒剑仙最后的剑意,蕴含着顾长风全部的——命。

光柱横扫而过。

白煜的九尾天狐虚影,在光柱中寸寸崩碎。

他的身体,被光柱击中,倒飞出去,砸穿三座山峰,嵌入最后一座山崖之中。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道已经黯淡下去的光柱,看着光柱中那道缓缓倒下的身影。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疯子……”他喃喃道,“都是疯子……”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

九尾天狐,妖族之皇——

陨落。

三、最后的清醒

顾长风倒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体内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抓不住,留不下。

胸口那个伤口,是葬天剑留下的。那一剑,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最后的生机。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把他的衣袍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不后悔。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边的夕阳。

夕阳很美。

金红色的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娘亲给他讲的那些故事。娘亲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问,那好人坏人都变星星吗?娘亲想了想说,好人的星星亮一些,坏人的星星暗一些,慢慢就看不见了。

他想,他的星星应该不算太暗。

想起第一次拜入擎天剑宗时,凌虚宗主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有灵气。”那时候他才十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傻笑。凌虚宗主也笑,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想起禁剑渊第一次见到李飞羽的时候,那个满不在乎笑着的年轻人。他当时想,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后来才知道,那不叫不正经,叫心里有底。

想起雷云子临死前说的“让老夫站着死”。他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雷云子化作光尘,心里堵得慌。现在他明白了,站着死,是一种福气。

想起渡厄禅师拍在天灵盖上的那一掌。那一声脆响,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不是绝望,是解脱。

想起酒剑仙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小子,替老夫喝一杯。”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酒葫芦。

葫芦还在。

他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酒很辣,呛得他咳了几声。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血,滴在衣襟上。

但他笑了。

“师叔祖。”他轻声说,“喝了。”

远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的眼睛,也一点一点阖上。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想起一件事。

李飞羽说过,让他等。

等他回来。

他想,他等不到了。

但他不怪他。

因为李飞羽去做的事,比他做的,更重要。

他闭上眼。

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四、残阳如血

当李飞羽赶到万妖边境时,已经是深夜。

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山崩了,地裂了,到处都是妖族留下的尸骸。有的大如小山,有的碎成肉泥,血把这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在废墟中找了很久。

最后,在一座山崖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怀里抱着酒剑仙的酒葫芦,葫芦里的酒已经喝完了。胸口那个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都流干了,衣袍硬邦邦的,像糊了一层壳。

李飞羽蹲下来,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心口那个刺目的伤口。

没有说话。

只是蹲着。

很久。

山风吹过,把顾长风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去。他再也不会动了。

顾长风的手里,还握着葬天剑。

剑身的锈迹已经完全剥落,露出雪白的剑锋。那剑锋上,映着天上的月光,清冷而孤寂。月光在剑锋上流动,像水,又像泪。

李飞羽轻轻掰开他的手,把剑拿过来。

顾长风的手很凉。不是睡着的那种凉,是彻底没有温度的那种凉。李飞羽掰开他手指的时候,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僵硬着,掰都掰不直。

葬天剑入手的那一刻,李飞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是顾长风残留在剑中的最后一丝剑意。

很淡。

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

它说:

“李师弟,我做到了。”

“酒喝了。”

“剑斩了。”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

“交给你了。”

李飞羽握着剑,很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顾长风身上,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远处,有风吹过。

带来远方的气息。

有血腥味,有烟火味,也有淡淡的青草香。

那是灵界的味道。

是他们守护的、还活着的、还在呼吸的——

灵界。

李飞羽站起身。

他把葬天剑收好,把酒葫芦挂在腰间。

然后,他对着顾长风,深深一揖。

弯下腰,很久没有直起来。

“顾师兄。”

“等我。”

“做完最后的事,我来陪你喝酒。”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身后,月光下。

顾长风静静地靠在那里,嘴角还挂着笑。

仿佛只是睡着了。

仿佛明天醒来,他还会用仅剩的右手拍拍李飞羽的肩,说:

“走吧,该干活了。”

但明天不会来了。

他不会再醒来。

他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这片他守护过的土地上。

留在了残阳如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