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没理会。
他压根就没打算回答这种问题。
看来玛丽·米克尔,对杨帆之前 B 轮把高盛踢出去的事,还耿耿于怀。
“不过在此之前,埃隆——”他看向马斯克,笑了笑,“不先介绍一下?”
马斯克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差点都忘了。”
“各位,隆重介绍一下!”马斯克声音洪亮,带着推销员般的热情。
“杨帆,来自华夏的科技奇才!他的公司只用了半年多时间,就在华夏即时通讯市场把那个巨头……呃,叫什么来着,对,腾讯,打得找不着北!他们做的 Ttalk,功能比 MSN 和 ICQ 加起来还酷!”
他这番夸张的介绍,让圈内几人的表情更加微妙。
玛丽·米克尔扶了扶眼镜,表情有些不屑,那位老者眉头皱了一下。
其他两位软件公司高管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这位是玛丽·米克尔,摩根士丹利的互联网女王,她的报告能左右很多公司的股价。”马斯克继续介绍。
“这位是查尔斯·罗森伯格先生,来自 KKR;这两位是瑟琳娜和汤姆,BEA Systes 的。”
杨帆一一颔首致意,态度谦和但绝不卑微。
“米克尔女士,久仰大名,罗森伯格先生、瑟琳娜、汤姆,很高兴认识各位。”
“杨先生,埃隆对你的评价很高。”玛丽·米克尔率先开口。
“我也看过一些关于华夏互联网市场的数据,增长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你们在社交与游戏结合方面的尝试,很有趣。”
她话音未落,那位来自私募巨头 KKR 的查尔斯·罗森伯格就轻咳一声,插话了。
“增长快,往往意味着市场不成熟,壁垒低。”
“华夏市场的人口红利确实惊人,但恕我直言,杨先生,那种依靠庞大用户基数、快速模仿和本地化运营驱动的增长,在硅谷,我们称之为量变,而非质变。”
“这里的游戏规则,是技术突破、商业模式创新和全球标准的制定。”
他微微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就像微软的 Wdows,或者英特尔的芯片。它们定义了赛道。而据我了解,贵公司的 Ttalk,乃至你们计划中的其他产品,似乎更多地是在已有的赛道上,进行……嗯,功能优化和体验整合?”
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刻薄:你们是优秀的跟随者和改良者,而非创造者和定义者。
旁边的瑟琳娜,BEA Systes 的那位女高管,也轻笑一声:“查尔斯说得对。硅谷尊重真正的创新者。”
“比如拉里和谢尔盖的 PageRank 算法,那改变了信息获取的方式。而即时通讯……MSN 和 ICQ 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吗?用户更换的成本很高,尤其是跨文化迁移。”
汤姆,她的同事,则更直接一些,“我试用过 Ttalk 的测试版,传输速度和大文件处理确实很棒。但核心的通讯协议、数据压缩算法,有多少是贵公司自主研发的?还是基于开源方案或……其他已有技术的深度定制?”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透过杨帆的笑容,看到代码的源头。
玛丽·米克尔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杨帆。
压力无形,却实实在在。
这不是市井争吵,而是包裹在礼貌和专业术语下的、来自行业金字塔尖的质疑。
他们质疑的不仅是 Ttalk,更是扬帆科技乃至华夏互联网产业整体在全球创新格局中的“成色”。
苏琪站在杨帆侧后方半步,面色平静,但指尖微微收紧。
她熟悉这种氛围,这是硅谷精英们面对“外来者”时,惯常的“压力测试”。
测试外来者,到底是头狼,还是条狗!
愤怒是无能者的表现,所以杨帆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他耐心地等所有人都表达完或暗示完他们的观点,才缓缓开口。
“罗森伯格先生提到了定义赛道,这让我想起一个有趣的问题。”
“在 Wdows 定义个人电脑操作系统赛道之前,IBM 的大型机也曾定义过一个时代。在谷歌的 PageRank 重新定义信息检索之前,雅虎的目录分类模式也被认为是最好的方式。”
“赛道,似乎总是在被重新定义,而定义者,往往并非来自当时赛道上的最强者,对吗?”
罗森伯格花白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有立即反驳。
杨帆没有直接为自己辩护,而是引用科技史来松动对方“赛道固定论”的预设。
杨帆继续道:“至于瑟琳娜女士提到的用户迁移成本,和汤姆先生关心的技术源头……这确实是关键问题。”
他承认了部分挑战的合理性,这让他的姿态显得理性而非防御。
“用户迁移成本确实高。但成本高的前提是,旧体验足够好,或者新体验的增值不足以覆盖迁移成本。”杨帆的语气中开始注入力量。
“如果新体验带来的价值是十倍、百倍的提升,甚至提供了旧体验完全无法满足的新需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