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不再是单纯的通讯,而是整合了社交网络、内容分享、休闲娱乐和实用工具的完整数字生活入口?”
“迁移的成本,在颠覆性的价值面前,可能会被用户主动忽略。”
他这番话,隐约指向了尚未公开的 Facebook 战略和产品矩阵。
但在外人听来,更像是一种愿景式的描述。
“关于技术,”杨帆看向汤姆,坦然道。
“Ttalk 的通讯协议是我们基于开源基础,为海量并发和复杂网络环境深度优化甚至重写的。文件传输和压缩算法有自主研发的核心模块。”
“但我们不讳言,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利用了全球开源社区的智慧。硅谷的精神,不也包含开放与协作吗?”
“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技术组合、优化,解决前人未曾完美解决的实际问题,并创造出全新的用户体验。”
说到这,他的目光落回到玛丽·米克尔身上:“米克尔女士,您研究全球互联网趋势。不知道是否注意到一个现象:在某些被认为『模式落后』或『市场不成熟』的地区。”
“因为基础设施的跳跃式发展和用户需求的爆炸性增长,反而催生出了一些在用户黏性、商业模式融合、以及应对高并发场景方面,极具特色甚至领先的实验性产品。”
“这些产品所打磨的能力,一旦与更广阔的市场和更前沿的技术理念结合,或许会迸发出意想不到的能量。”
他没有说华夏市场更高级,而是提出了一个“差异化实验场”的视角。
将所谓的劣势重新诠释为孕育特殊能力的沃土。
玛丽·米克尔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从纯粹的观察,多了点思索。
她缓缓开口:“杨先生,你的意思是,华夏市场是一个独特的压力测试室?你们在那里获得的经验,可能适用于其他新兴市场,甚至……对成熟市场的某些痼疾提供新的解决方案思路?”
杨帆微笑颔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将想象空间留给对方。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防守转向了共同探讨可能性。
然而,查尔斯·罗森伯格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相对温和的探讨。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上了点教训的口吻:
“年轻人,但商业是残酷的,尤其是全球商业。硅谷每年诞生无数个有趣视角,但最终活下来、走得远的,需要的是经受住严酷周期考验的商业模式、无可争议的技术壁垒,以及……被主流资本和用户接纳的基因。”
他特意在基因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你们在华夏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本土市场的保护、用户习惯的差异,以及……特定的发展阶段。”
罗森伯格的语气有些尖锐,“但这里是北美,是互联网的起源地和规则最完善的市场。这里的用户成熟、挑剔,竞争对手强大且警觉,资本虽然追逐回报,但更看重可预测性和普适性。”
他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那个几乎摆在明面上的、最核心的考核问题:
“杨先生,抛开那些愿景和东方智慧,请坦诚地告诉我们——你认为,扬帆科技的产品和模式,究竟凭什么,能在这样一个完全由我们制定规则、我们熟悉每一寸土壤的战场上,击败 MSN、ICQ,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本土挑战者?”
“仅仅靠功能优化和体验整合,加上一些来自东方的独特经验,就够了吗?”
问题如刀,直指核心。
它剥开了所有礼貌的包装,露出了赤裸裸的质疑:
你们那套,在这里行不通。
玛丽·米克尔、瑟琳娜、汤姆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连马斯克都收起了些玩笑的神态,认真地看向杨帆。
苏琪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最直接的挑战,回答的好坏,将决定在场这些关键人物对杨帆和扬帆科技的第一印象,是“又一个异想天开的狂徒”,还是“值得谨慎观察的潜在伙伴”。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杨帆,等待着他的答案。
杨帆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并非慌乱,而像是在仔细权衡措辞。
晚宴的嘈杂声仿佛在远处背景化,这一小片空间里,只有壁炉火焰噼啪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罗森伯格先生,您的问题我想借米克尔女士发表过的一篇文章来回答。”
“我?”米克尔不明白杨帆说的什么意思,甚至以为杨帆是回答不上来,故意把问题抛给她。
“您去年发表的那份关于『互联网泡沫后的幸存者』报告,里面写得很清楚。”
他没有接马斯克抛出的刀。
他伸手,从对手那拿起一把可以进攻的剑。
“哦?”这下她更困惑了,不明白杨帆的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