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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一天前,那天下午放风结束后,杨远清被带回监室。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放风时听到的那段对话。
“加拿大那边有消息了……”
“杨帆悬赏一千万那个事……人在加拿大被抓了……”
“最多三天,人就引渡回来了……”
三天。
医生回来了。
指认他。
死刑。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但他告诉自己:没事的,可能是假的,可能是警方诈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午四点。
下午五点。
下午六点。
晚餐时间到了,管教打开门,递进一个餐盘。
杨远清接过,但没有吃,很快餐盘被收走了。
晚上七点。
晚上八点。
晚上九点。
每天两次的例行提审,真的没有来。
晚上也没有来,他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没有人叫他。
他被遗忘了。
他终于开始慌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一下子就能感觉到的慌,而是一种缓慢的、从心底一点点渗出来的慌。
像水,从裂缝里渗进来。
一开始只是湿润,然后漫过脚面,然后淹没膝盖,然后,他整个人都泡在冰冷的恐惧里。
宋玉明被抓的事,他可以告诉自己那是政治斗争,就算被供出来,他也是小鱼小虾,没多大事。
医生被引渡的事,他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假的,是警方故意诈他的。
但提审被取消呢?
这是真的。
这是确确实实发生的。
为什么取消?也是为了诈他吗?
还是因为他已经没了价值,只需要等——
等那个医生回来。
等那个能定他死罪的人。
他不安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转身,再一步,两步,三步……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那些画面。
宋清欢的脸。
那张脸,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十六年了,太久了,但今晚,那张脸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那一天,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平静。
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浸湿了囚服。
他靠在墙上,望着那扇巴掌大的窗户。
窗外,有一点点月光透进来。
惨白,惨白的。
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十六年后,又要结束了。
只是这一次,结束的,是他自己。
……
4 月 18 日,上午八点。
早餐,他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依然没有人来提审。
他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把木头抠出一道道痕迹。
十一点半,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到门边,拼命拍门:“管教!管教!我要见专案组!我有重要情况要交代!”
被吵烦的管教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什么事?”
“我……我要交代!我有重要情况!”
管教拿起本子,边听边记录了几句,然后合上本子,看着他:“就这些?”
杨远清愣了一下:“我……我还有很多……我真的有重要事情要汇报,我要见审讯的同志。”
管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重视,全是不耐烦,“等着,我去问问!”
说完,转身走了。
杨远清趴在栏杆前,眼巴巴地看着管教走远的背影,心脏狂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室里很安静,只有其他犯人时不时发出的声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始终没有人来。
杨远清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来,比昨天更强烈,更清晰。
终于,在下午四点,监室的门开了。
还是那个管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杨远清,提审。”
杨远清“噌”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他扶住墙,稳了稳身形,快步走到门口。
管教给他戴上脚镣,押着他往外走。
还是那条走廊。
还是那个方向。
但杨远清的心,却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昨天是恐惧,是不安。
今天,是急切,是希望。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脚镣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管教在后面喊:“慢点!急什么!”
杨远清没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说,先交代哪一笔,怎么说才能显得有诚意,又能保住自己。
走到审讯室门口,管教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