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方被鸿蒙精心“复刻”的混沌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刻意拉长、揉搓,又似指尖流沙,倏忽而逝。
天幕前的永恒众生,早已习惯了每日抬头,追看这出没有尽头、却又时刻充满未知的“混沌史诗”。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口中,“十大魔神秘闻”、“盘古游踪录”、“混沌奇物考”等新篇目层出不穷,引得座无虚席。
洞府内,修士们观天幕悟道,试图从那最原始的大道显化中,汲取一丝与自己契合的法则真意。
市井巷陌,贩夫走卒也能就“毁灭魔神与杀戮魔神谁更凶”、“造化青莲到底有多神奇”争得面红耳赤。
混沌之中,光影流转,不知几许元会。
三千魔神,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活鱼,在无尽的混沌之气与显化的大道法则滋养下,疯狂地成长、蜕变。
命运长河的虚影,在混沌某处不可知之地愈发清晰凝实。
命运魔神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那灰蒙蒙的河水中,他手中的命运长幡轻轻摇动,每一次摇曳,都仿佛拨动了混沌众生命运的丝线,无数“定数”与“变数”的光点在其中生灭沉浮。
他的气息,早已超越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极限,踏入了玄之又玄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甚至在其中走出了极远。
他极少现身,但混沌中但凡有重大变故、因果纠缠剧烈之处,隐隐都能感受到一道冰冷、漠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视线,自命运长河投来。
因果罗盘转动时,发出的不再是细微的嗡鸣,而是如同大道纶音般的低沉轰鸣。
因果魔神盘坐在一株由纯粹因果丝线交织成的奇异古树下,双目似闭非闭。
他眼中看到的混沌,已非形体与能量,而是一张庞大到无法想象、错综复杂到极致的“因果网络”。
每一个魔神,每一缕混沌气流,甚至每一次大道波动,都是网上一个节点、一条丝线。
他的力量,同样达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层次,举手投足,可种因,可断果,可让一段因果瞬间开花结果,亦可让绵延万古的恩怨消弭于无形(如果他愿意)。
只是他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记录着,如同最严谨的账房先生。
时光沙漏中的流沙,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却又在某个维度上快得不可思议。
时辰魔神的身影时而如垂暮老者,蹒跚于时间长河下游;
时而如英挺青年,昂首于时间长河源头;
时而又彻底化入时光本身,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他对时间的掌控,已臻化境,可回溯片段历史,可窥探模糊未来,更能小范围地加速、停滞甚至……轻微地扭曲时间流向。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境界,让他与“时间”这一概念的结合,更加密不可分。
虚空之境不断扩张、折叠、衍生。空间魔神(杨眉)的形体越发飘渺,他仿佛就是空间本身意志的显化。
混沌在他眼中,是由无数层次、维度、曲率不同的空间嵌套而成的复杂结构。
他一步踏出,可能已在混沌尽头;信手一划,便能切割出独立的小千世界,或布下令人迷失永恒的虚空迷宫。
同样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他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堪称此混沌绝对的主宰。
毁灭魔神所在的区域,早已成为混沌中生灵绝迹的终焉之地。
毁灭气息凝结成实质的黑色闪电与猩红风暴,日夜不休地咆哮。
他的毁灭之戟,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要将混沌本身捅出一个窟窿。
他的道,在毁灭中精进,在破坏中圆满,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毁灭意志,让其他魔神轻易不愿靠近。
五行魔神周身五色光华轮转不息,演化出地火水风、万物生克的无尽循环,甚至能在混沌中开辟出短暂的、具备基本五行秩序的小天地。
乾坤魔神执掌天地之序,气息厚重如承载万物。
造化魔神点化混沌顽石为灵,引动生机奇迹。
混沌魔猿战意通天,一根铁棍搅得混沌不宁,在战斗中寻求突破。
杀戮魔神则行走于阴影与血光之中,所过之处,杀机盈野,道心不坚者望之胆寒。
这几位位列十大神魔的存在,以及阴阳魔神、混沌魔龙、魔凤、魔麟等一众佼佼者,也纷纷突破瓶颈,跨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境界,虽深浅不一,但已与初生时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是那些排名靠后、天赋稍逊的魔神,经历这漫长岁月的打磨与混沌滋养,最差的,也稳稳站在了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境界之上,放在后世,皆是能威震一方洪荒的巨擘。
然而,所有魔神,无论强弱,无论他们将自己的法则演化得如何精妙绝伦,将力量提升到何等地步。
在他们或修炼、或争斗、或游历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法掩饰的忌惮、复杂、乃至一丝隐隐的恐惧,投向混沌的中央。
那里,是盘古的道场。
不,或许不能叫道场。他并没有刻意营造什么,只是他存在的那片混沌,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改变。
三十六品造化青莲已然盛开到极致,莲叶如碧玉苍穹,莲花吞吐着难以言喻的造化本源,清气垂落亿万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秩序井然的神圣区域。
盘古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青莲之下,头顶的造化玉碟缓缓旋转,洒下清辉与他感悟大道时散发的道韵交融。
他手中的盘古斧,通常只是平放在膝上,古朴无华,却没有任何一个魔神敢小觑那斧刃上偶尔闪过的一丝开天气息。
他的成长,是碾压式的。
当其他魔神还在为突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欣喜若狂、苦心巩固时,盘古身上的气息,早已超越了那个界限。
达到了一个让所有魔神都无法理解、只能仰望的层次——半步大道!
那是一种仿佛与混沌本源、与冥冥中至高无上的“道”本身,产生了某种深度共鸣的境界。
他无需刻意施展威能,仅仅是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就仿佛是整个混沌的“轴心”,是混沌重力与法则的源头。
他呼吸之间,混沌气流随之潮汐涨落;他目光开合,仿佛有开天辟地、演化清浊的幻影一闪而逝。
差距,不仅没有因为众魔神的突破而缩小,反而变得更加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