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是巨人与孩童的差距,那么现在,盘古仿佛已是行走在人间的“道”之化身,而其他魔神,不过是这条“道路”两旁,努力闪耀却注定无法与日月争辉的星辰。
混沌的气氛,在这种绝对的力量落差下,变得极其微妙。
一方面,盘古的存在,像一座沉默的太古神山,镇压着混沌,无形中抑制了许多可能席卷整个混沌的毁灭性冲突。
没有哪个魔神敢在他附近放肆,十大神魔之间的摩擦也大多控制在“切磋”范畴,极少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斗,谁知道会不会惊动中央那位,引来一斧子?
另一方面,这种压抑,这种“头悬利斧”的感觉,在三千魔神心中悄然发酵。
尤其是那些心高气傲、执掌毁灭、杀戮、混乱之类法则的魔神,心中的憋闷与日俱增。
他们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空有撕天裂地的力量,却被更强大的存在无形束缚。
而像命运、因果、时辰、空间这几位最顶尖、也最神秘的魔神,则似乎在暗中观察、计算、推演着什么。
命运的轨迹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因果的网络在盘古附近出现了大片的模糊与空白,时间的流沙在那个方向似乎流速不同。
空间的层次在那里也变得异常稳固……一切迹象都表明,某种巨大的“变数”或“定数”,正围绕着盘古,缓缓凝聚。
这一日,混沌并无不同。
毁灭魔神刚刚在远离中央的某片混沌区域,与杀戮魔神进行了一场“友好”的法则碰撞,毁灭风暴与杀戮血光纠缠亿万里,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各自哼了一声,悻悻退开。
五行魔神正在尝试将五行法则逆向推导,演化混沌,引得周围混沌之气剧烈沸腾。
混沌魔猿扛着铁棍,百无聊赖地四处溜达,寻找可以“活动筋骨”的对象。
突然——
“嗡!!!”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着一切法则源头意韵的混沌神雷,毫无征兆地,自冥冥高处劈落!其目标,赫然是混沌中央,青莲之下的盘古!
这神雷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大道的共鸣,一种境界的洗礼!
盘古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是日月星辰,而是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宏大景象!他长身而起,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如凤鸣,如混沌初开的第一声惊雷,瞬间传遍整个混沌!
他头顶的造化玉碟光芒大放,残缺的道纹疯狂补全、延伸,与那混沌神雷交相辉映!
他身上的气息,在原本半步大道的基础上,再次向上猛地一窜!
虽未真正跨入那不可言说的“大道”之境,却更加凝实、更加厚重、更加……贴近于“开天”的某种天命状态!
他手中的盘古斧,第一次主动发出了渴求战斗、渴求劈开的清越颤鸣!
斧刃之上,那缕开天气息骤然明亮,化作一道细微却仿佛能斩断一切束缚的毫光!
这一刹那,整个混沌,三千魔神,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什么,都感到灵魂深处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是危机感!是劫数临头的预感!是大道运转到某个节点,必然要进行的“清理”与“重启” 的恐怖启示!
仿佛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自至高之处,漠然俯瞰下来,落在了盘古身上,也落在了……他们所有魔神身上!
“吼——!” 毁灭魔神第一个发出不甘而暴怒的咆哮,毁灭之戟指向中央,暗红色的毁灭道纹爬满全身。
“终于……要来了吗?” 杀戮魔神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炽盛。
五行魔神停止了推演,五色光华内敛,神色无比凝重。
混沌魔猿握紧了铁棍,战意与一丝罕见的警惕同时升腾。
就连一直隐匿的命运长河,也剧烈翻腾起来,传出命运魔神一声若有若无的、意味难明的叹息。
因果罗盘疯狂旋转,因果魔神猛地睁眼,看向了盘古,也看向了混沌中无数骤然变得清晰无比的“劫力因果线”。
时光沙漏的流沙瞬间停滞了一瞬,空间也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所有魔神都明白了一件事:盘古的“道”,已臻至一个临界点。
而这临界点,与他们的“存在”,似乎形成了某种不可调和的、大道层面的矛盾。
平静了不知多少元会的混沌,即将迎来它诞生以来,最大、也是最终的变局。
永恒天幕前,一片死寂。
所有观众,都被刚才那混沌神雷的威势、盘古长啸的震撼、以及三千魔神齐齐悸动流露出的恐怖气息所慑,久久无法回神。
茶馆里,茶水凉了无人续杯;洞府中,法宝跌落无人察觉;广场上,人群鸦雀无声。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透过天幕,弥漫到了永恒世界。
山谷意念汇聚处。
盘古(本尊)咂咂嘴:“嚯,这动静……比我当年那会儿也不差了。那混沌神雷……啧,看着都疼。”
嫣然轻声道:“劫数已显。这方混沌的‘故事’,要进入最惨烈、也最辉煌的篇章了。”
起源眯着眼,手指(意念)无意识地敲打着:“命运那小子在叹息,因果在算账,时辰和空间也在躁动……十大神魔,各怀鬼胎啊。房东,你这剧本高潮部分,铺垫得够足。”
鸿蒙的意念虚影,依旧带着那副慵懒看戏的表情,只是眼中深邃了许多。
“劫,是自己修来的,也是大道安排的。”
他缓缓说道,“看下去吧。看看这重演的故事里,他们是会重蹈覆辙,还是……能走出一点不一样的花火?”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天幕,落在了那方混沌每一个魔神剧烈波动的心绪之上,也落在了永恒世界那些看得如痴如醉、或恐惧、或兴奋、或若有所思的众生脸上。
好戏的高潮,终于要来了。而这场“直播”对永恒世界的影响,或许,也才刚刚开始真正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