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惩？”敖广狂笑，“我要他偿命！一命抵一命！”
哪吒不乐意了：“老泥鳅你讲不讲理？是你儿子先动手的！”
“闭嘴！”李靖一巴掌扇在哪吒脸上，手都在抖，“孽障！孽障啊！”
这一巴掌挺重，哪吒脸上五个指印。他愣了，捂着脸看着父亲，眼圈慢慢红了。从小到大，父亲没打过他。
敖广在天上咆哮：“给你三天！三天后，要么交出哪吒，要么陈塘关变成汪洋！”
乌云散了，龙也走了。可整个陈塘关炸了锅。百姓们拖家带口要逃，说龙王发怒，要发大水了。李靖坐在正厅，看着跪在
殷夫人哭着把哪吒搂在怀里：“老爷，哪吒才七岁，他懂什么啊……”
“七岁就敢杀龙太子，长大了还得了？”李靖声音嘶哑，“陈塘关百万百姓的命，都在龙王一念之间……”
哪吒挣开母亲，站起来：“爹，娘，别哭。祸是我闯的，我自己担。”
三天后，九湾河口。
敖广带着四海龙王全来了，黑压压一片。陈塘关百姓躲在城墙上，大气不敢出。
哪吒走到河边，抬头看天：“老龙王，我在这儿。”
敖广龙目喷火：“小畜生，偿命吧！”
“偿命可以。”哪吒说，“但你要发誓，我死后，不许为难陈塘关百姓，不许为难我父母兄弟。”
“本王答应！”
哪吒点点头，转身朝父母磕了三个头：“爹，娘，儿子不孝，来世再报养育之恩。”
殷夫人哭晕过去。李靖别过脸，肩膀在抖。
哪吒站起来，抽出腰间宝剑——那是太乙真人给的斩妖剑。他看看剑，又看看天，忽然笑了：“老泥鳅，你看好了。”
一剑削下左臂血肉。
再一剑，削右臂。
血喷出来，洒在河滩上。哪吒咬着牙，不喊疼，一剑一剑，把全身血肉都剔了下来。最后只剩一具白骨，还站着。
白骨开口，声音空荡荡的：“老龙王，够不够？”
四海龙王全看傻了。敖广龙须颤抖，最后长叹一声：“罢，罢，罢！恩怨两清！”
龙族退去。白骨“哗啦”散在地上。
李靖扑过去，抱起那堆骨头，老泪纵横：“儿啊……我的儿啊……”
殷夫人醒来后，疯了似的在城里给哪吒立庙。百姓感念哪吒以命换全城平安，香火供着。庙里塑了哪吒金身，叫“太子庙”。
香火旺了三个月。这天李靖巡城经过，看见庙里人来人往，突然火起——要不是这孽障，何至于此？他冲进庙里，一鞭打碎金身，又砸了牌匾。
“不许拜！这孽子不配！”
庙拆了，香火断了。殷夫人哭了一夜，第二天病倒了。
这事传到乾元山，太乙真人正在炼丹。掐指一算，摇头叹息：“痴儿，痴儿。”
他下山到陈塘关，在城外乱葬岗找到那堆白骨。又去太子庙旧址，收了残存的香火愿力。回山后用莲花为骨，荷叶为衣，金丹为心，香火为魂，重塑了个身子。
七七四十九天后，莲花绽开，哪吒从里面跳出来。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眼神不一样了，冷了许多。
“师父。”他跪拜。
太乙真人摸摸他头：“还恨你父亲么？”
哪吒沉默很久：“不恨了。但他砸我庙，我得要个说法。”
“去吧。”太乙真人递过火尖枪、风火轮，“记住，你这条命是陈塘关百姓的香火给的，别辜负。”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天而去。
就在哪吒重生那几日，朝歌城里，申公豹刚从西岐过来。
他是姜子牙的师弟，但心眼小，嫉妒师兄受重用。听说姜子牙在西岐当了丞相，他牙都快咬碎了。思来想去，掉头来了朝歌。
王宫里，妲己正在摘星楼弹琴。琴声凄凄切切，听得宫女们掉眼泪。申公豹在楼下听了半晌，抚掌笑道：“娘娘好琴艺，只是……杀气重了些。”
妲己琴声一顿，抬眼看去。见是个道人，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转，不像好人。
“你是何人？”
“贫道申公豹，特来助娘娘一臂之力。”
妲己冷笑：“本宫需要你助？”
“娘娘需要。”申公豹走上楼，“姜子牙在西岐，迟早要伐商。娘娘虽有手段，但终究缺个朝堂上的帮手。贫道不才，愿做商朝国师，与娘娘里应外合。”
妲己盯着他：“你图什么？”
“图个前程。”申公豹咧嘴，“也图……让我那师兄，尝尝失败的滋味。”
两人对视，都笑了。那笑里，都是算计。
三日后，申公豹献上“长生秘法”，帝辛大喜，封为国师。从此，朝堂上多了个妖道，后宫多了个妖妃。两人一唱一和，把个商朝江山，往死里折腾。
消息传到西岐时，姜子牙正在看地图。听完探子禀报，他沉默良久，对姬昌说：“侯爷，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姬昌看着地图上朝歌的位置，缓缓点头。
窗外，西岐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在陈塘关，哪吒正踩着风火轮掠过海面，枪尖所指，正是朝歌方向。
这天下，终于要乱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