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圣人?!
杨眉和时辰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从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到一步登天成为洪荒天道圣人(现在的圣人值钱)?
这……这落差也太大了吧?简直是从地狱直接扔上了云端!
但惊喜过后,便是更深的不安和疑虑。
鸿钧?那不是当初紫霄宫里讲道、合了天道的那个家伙吗?
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甚至算得上是对头(毕竟他们当初算是“混沌魔神余孽”)。
去他手下当差?他能答应?天道能接纳?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鸿蒙不再多言,只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形无质、却至高至妙的力量拂过。
跪在混沌中的杨眉和时辰,只觉得周身时空骤然扭曲、压缩,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条无限漫长的通道,又仿佛只是刹那。
等他们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顿时魂飞天外!
只见周围紫气氤氲,道韵天成,古朴的蒲团,高渺的云床,这不是……紫霄宫吗?!
他们竟然直接被鸿蒙一袖子,从混沌深处,给扔到了天道核心、道祖鸿钧的老巢——紫霄宫里来了!
而且好死不死,就出现在大殿中央,正对着云床上那位刚刚从与天道相合的状态中惊醒、一脸愕然看向他们的道祖鸿钧!
鸿钧确实懵了。
他刚才正神游天道,梳理法则,忽然天道本源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和一份清晰的“法旨”。
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他接纳并册封两个新晋天道圣人,人选是……杨眉和时辰?
鸿钧还没从这离谱的“天道法旨”中回过神,下一秒,这两个他记忆里早就该在开天大劫中灰飞烟灭或者不知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的老对头。
就这么活生生、直挺挺地出现在了他的紫霄宫里!
这什么情况?!
鸿钧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圣威弥漫,整个紫霄宫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他死死盯着舍?假冒?天道被蒙蔽?还是……那位的意思?
没等他开口质问,那股至高的、、属于“上面”的意志,再次透过天道本源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容违逆的意味。
同时,关于如何册封、赋予何种权柄(主要是调理和稳固洪荒时间流速、空间节点等辅助性权能)的详细信息,也流入了鸿钧的心神。
鸿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惊愕、茫然、无语、无奈、还有一丝丝憋屈……种种情绪交织。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天道自发的意思,这是“那位”直接给天道下的命令!
连册封细节都安排好了!
他能怎么办?他能拒绝吗?他敢拒绝吗?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古井无波(至少表面上是)。
只是看向杨眉和时辰的眼神,依旧复杂难明。
杨眉和时辰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感受到鸿钧那并不友善但似乎又不得不接受的目光,再联想到鸿蒙那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和“去寻鸿钧”的话……他们哪还不明白?
那位神秘莫测的“鸿蒙大神”,不仅给了他们出路,还直接把路铺到了鸿钧脸上!连天道都乖乖听令配合!
两人心中对鸿蒙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同时,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后怕也涌了上来。
他们不敢怠慢,更不敢在鸿钧面前拿乔,连忙再次跪倒(在紫霄宫地板上),对着云床上的鸿钧,也对着冥冥中的天道(和那位),恭敬行礼:
“杨眉(时辰),拜见道祖!蒙……蒙大神开恩,道祖收录,愿遵天道法旨,尽心效力,调理时空,绝无二心!”
话说的无比顺溜,姿态摆得无比端正。
鸿钧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淡漠。
“既如此,”鸿钧的声音响起,带着天道独有的恢弘与冰冷,“天道有感,尔等确有弥补之功,可铸时空之德。”
他抬手,引动紫霄宫上空汇聚的浩瀚天道之力与磅礴功德玄黄气,按照那股至高意志传递的方式,开始凝聚圣人道果与权柄印记。
“今,册封杨眉,为‘空衍圣人’,执掌洪荒空间节点梳理、洞天稳固之责。”
“册封时辰,为‘时序圣人’,执掌洪荒时间流速调控、历法修正之责。”
“尔等即刻起,位列天道圣人,享圣人气运,亦担圣人职责。望好自为之,勿负天道,勿负……洪荒。”
随着鸿钧话音落下,两道蕴含着部分天道权柄与浩瀚功德的玄奥印记,分别落入杨眉和时辰的眉心。
他们的气息瞬间与洪荒天道连接,原本虚浮的根基在天道之力的灌注与圣人果位的加持下,迅速稳固下来道伤恢复。
虽仍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境界,却已不可同日而语,真正成为了洪荒天道体系的一部分。
“谢道祖!谢天道恩典!”
杨眉时辰连忙叩首,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庆幸。
总算……有地方待了,还是圣人尊位!
虽然头上多了个鸿钧,多了天道管束,但比起在混沌里东躲西藏、朝不保夕,已是天壤之别。
鸿钧挥了挥手,不想再多看他们:“且去三十三天外各自开辟道场,熟悉权柄,不可懈怠。”
“遵道祖法旨!”两人再拜,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紫霄宫。
直到出了宫门,被洪荒熟悉而充沛的灵气包裹,两人才有种恍如隔世、真正活过来的感觉。
互相对视一眼,皆是苦笑,但眼底深处,也多了一丝安定。
紫霄宫内,鸿钧独自端坐云床,沉默了许久。
最终,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再次合上双目,身与道合。
只是心中某个角落,对那位“鸿蒙前辈”的神通广大与……恶趣味,有了更深的认识。
混沌中,送走了杨眉时辰的鸿蒙与盘古,并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大哥,你这安排挺有意思啊。让这俩老小子去给鸿钧打下手,嘿嘿,鸿钧那脸估计都绿了。”盘古乐呵呵地说。
鸿蒙不置可否,继续向前走。“物尽其用罢了。洪荒需要,他们也需要。”
很快,前方朦胧光影流转,大道宫那永恒寂静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步入宫中,中央云台的光影微微波动,兮嫣的空灵声音传来:“回来了?”
“嗯,看了看,还行。”鸿蒙回道,走回自己的云台坐下。
盘古也回到自己那边,把斧头一放,开始絮絮叨叨讲起玄黄世界的见闻,尤其是清风明月他们的进步。
兮嫣静静听着,偶尔光影微动,似在颔首。
待盘古说完,宫中也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不知多久,仿佛只是一个意念的转动。
这座矗立于洪荒混沌源头、见证了开天、量劫、升格、乃至混沌秘辛的“大道宫”,其永恒固定的“位置”感,开始变得模糊。
它周围那朦胧的光影逐渐浓郁、扩散,与周围的混沌气流交融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空间撕裂的波动。
就像一滴墨汁融入水中,就像一幅画卷缓缓卷起。
大道宫,连同宫中的三位无上存在,就在这无声无息中,渐渐淡化、隐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又仿佛,无处不在。
唯有那被洪荒彻底“消化”后平静有序的混沌,以及混沌中心那散发着磅礴生机与三道光辉、灯塔般稳固的世界,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