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林轩……到底是谁?!
而凌玄,已经不再看他。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苏晚晴。
看着她满身的血,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即使到了绝境依旧明亮的眼眸。
“疼吗?”
他问。
苏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摇头:
“不疼。”
“骗人。”
凌玄说着,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点。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那些撕裂的伤痛。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师尊……”
她还想说什么。
凌玄已经收回手,转过身,面向刑天怒。
面向那位绝情谷的刑罚长老。
面向那三十名如临大敌的行刑者。
面向这片被威压和杀意笼罩的……绝境。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刑天怒,是吧?”
刑天怒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
是……不敢。
因为就在凌玄转身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他此生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元婴。
不是化神。
而是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
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神只。
“你刚才……”
凌玄缓缓开口:
“用威压压她?”
刑天怒的喉咙发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九成威压?”
凌玄继续问。
刑天怒依旧无法回答。
他只是死死握着刀柄,握得指节发白。
“好。”
凌玄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右手。
伸出食指。
对着刑天怒——
轻轻一点。
“那你也尝尝。”
“威压的滋味。”
话音落下。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凌玄指尖涌出!
那力量很轻。
轻得如同春风拂面。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指——
刑天怒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整个天地压在了身上!
天穹在下坠!
大地在上升!
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在向他挤压!
这是威压?
不!
这是……法则!
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生物的……绝对压制!
“啊——!!!”
刑天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
双膝砸碎了三块青石板,鲜血四溅!
他的双手撑地,浑身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
而凌玄那一指,还没有收回。
他就那么轻轻点着虚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尘埃中的刑天怒。
看着这位绝情谷三百年最强的刑罚长老。
看着他如同一条死狗般,在那轻飘飘的一指下……挣扎求生。
三十名行刑者,此刻全都呆若木鸡。
他们想要冲上去救刑天怒,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
不是被禁锢。
是恐惧。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更高维存在时的本能恐惧,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刑天怒在那道无形的威压下,一点一点,被压向地面。
一点一点,被碾碎所有的骄傲。
一点一点……
濒临崩溃。
“住手——!!!”
一声苍老的嘶吼,忽然从深渊上空传来!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
白长老!
他身后,还跟着七道身影!
七位元婴长老!
绝情谷的高层战力,倾巢而出!
白长老落在刑天怒身边,一掌拍散那股残余的威压,将已经半昏迷的刑天怒扶起。
他抬起头,看向凌玄。
看向那道依旧站在桃花源边缘的青衣身影。
眼中,满是复杂。
有恐惧。
有忌惮。
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前辈。”
白长老开口了,声音沙哑:
“您……到底是谁?”
凌玄看着他,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微微转动,扫过他身后那七位如临大敌的元婴长老。
最后,落在深渊更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
断天涯。
绝情谷掌门,也来了。
只是他没有现身。
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这片被血染红的深渊,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看着那道让他神魂震颤的青衣身影。
看着这一切。
沉默。
凌玄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向身边的苏晚晴。
“还能走吗?”
他问。
苏晚晴握紧短剑,缓缓站起身。
虽然浑身是伤,虽然脚步踉跄。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能。”
她说。
只有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凌玄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长老,看向那七位元婴长老,看向深渊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衣身影。
声音平静,却如同天宪:
“今日,我不杀你们。”
“回去告诉断天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再派人来,我就去绝情谷……亲自找他喝茶。”
话音落下。
他转身,扶着苏晚晴,缓缓走向桃花源深处。
走向那扇石门。
走向那片三千年来无人能入的……禁地。
白长老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石门后,久久没有动。
他身后,七位元婴长老也一动不动。
没有人敢追。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良久。
白长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疲惫。
“撤。”
他说。
只有一个字。
却如同宣告——
这一战,绝情谷……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