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通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啪!啪!啪!”
鞭打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黑色的鞭影如同暴风雨,无情地席卷着苏晚晴单薄的身躯。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蓬血花,留下一道道交错叠加、惨不忍睹的伤痕。她的后背、肩臂,很快便没有了一寸完好的皮肤,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她身下汇聚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最初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呜咽,再到后来,连呜咽声都变得微弱下去。她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承受着一波又一波仿佛永无止境的剧痛冲击,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意识开始模糊,神魂在蚀灵之力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
痛!
无法形容的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吞噬、湮灭。
‘坚守灵台!运转《玄阴素心诀》基础心法,护住心脉与丹田核心!将侵入的蚀灵之力,视为另一种煞气,尝试引导、隔离!’
就在她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凌玄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再次在她识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部分混沌的意识,让她抓住了一丝清明!
《玄阴素心诀》!引导!隔离!
求生的本能和对凌玄的信任,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按照那最基础、却也是最本源的功法路线,微弱地、艰难地运转起体内那仅存的、未被完全侵蚀的玄阴灵力!
她不再试图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蚀灵之力,而是如同引导洪水般,将其导向那些相对不那么重要的次要经脉,甚至尝试着,利用《玄阴素心诀》对阴寒属性的亲和与掌控,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去“安抚”、“剥离”那蚀灵之力中最具破坏性的部分!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带来的痛苦,甚至比单纯承受鞭刑更加剧烈!那是一种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更加精细和深刻的撕裂感!
但她死死坚持着!
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是凌玄在绝境中为她指出的,一线渺茫的曙光!
她的身体依旧在鞭打下剧烈颤抖,伤口依旧在流血,脸色苍白如雪,仿佛随时会死去。
但她的眼神,在那极致的痛苦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星!
那是不屈!是坚韧!是哪怕身陷炼狱,也要抓住一线生机的不甘与决绝!
秦绝看着在鞭影下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支撑、甚至眼神愈发冰冷的苏晚晴,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这女人的韧性,超出了他的预料。
蚀灵鞭的威力他是清楚的,寻常炼气弟子,三五鞭下去,早已哭爹喊娘,精神崩溃。而这苏晚晴,受了不下十鞭,虽然痛苦不堪,但眼神中的那股劲儿,竟然还没被打散?
是因为她修炼的功法特殊?还是她的意志力真的如此可怕?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杀意,再次升腾。此女,绝不能留!
“执事,”秦绝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看来鞭刑对此女效果有限。是否……”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通看着气息已经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苏晚晴,又看了看她身下那滩刺目的鲜血,古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抬了抬手。
行刑弟子立刻停下了挥舞的鞭子,退后一步。
石室内,只剩下苏晚晴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的滴答声。
刘通站起身,走到苏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晴,本执事最后问你一次,招,还是不招?”
苏晚晴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散乱沾血的黑发下,那双眸子如同被鲜血洗过,却依旧折射着冰冷而倔强的光芒。她看着刘通,看着阴影中的秦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容。
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无……罪……如……何……招……”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死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冰冷血泊之中。
石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无声地弥漫。
刘通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昏迷的苏晚晴,对身旁弟子吩咐道:“泼醒,押入重犯牢房,严加看管。”
“是!”
秦绝看着血泊中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未能得逞的恼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摧毁对方意志后的、扭曲的快意。
苏晚晴,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随着刘通,走出了这间充满了痛苦与血腥的石室。
铁门再次轰然关闭,将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留给了血泊中那个生死不知的女子。
鞭刑加身,痛入骨髓。
但有些东西,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如同被淬炼的精钢,愈发坚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