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居外,远远地传来了急促的、密集的破空声和呼喝声!方向……正是来自绝情谷戒律堂所在的区域,并且迅速朝着静思居这边靠近!
“戒律堂奉命巡查!有可疑外部势力潜入宗门重地,可能威胁静思居安全!速开禁制,配合检查!”一个洪亮却带着一丝刻意张扬的声音,穿透了静思居外围的阵法屏障,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秦绝的人!他们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奉命巡查、保护要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要求进入静思居!
凌玄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冰冷的赞许。玄蛛果然厉害,秦绝的反应也够快、够狠!他们不仅收到了消息,而且选择了最强势、最不容拒绝的方式介入——打着保护宗门、清查外敌的旗号。这样即便刑堂不满,在“外部势力渗透”这个大义名分下,也很难公然阻止,否则就有包庇外敌之嫌。
静思居外,形势急转直下。
刑堂的血衣卫显然没料到戒律堂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外围禁制短暂地停滞了一下,似乎内部的掌控者(厉百川或其亲信)也在快速权衡。
但秦绝派来的人显然有备而来,且态度强硬。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巅峰的戒律堂执事,声若洪钟,反复强调“外部势力威胁”、“宗门安全重于一切”,甚至隐隐暗示若刑堂阻拦,便是心中有鬼。跟随他而来的,除了戒律堂精锐,竟然还有两名身上带着淡淡药香、疑似擅长追踪和鉴别阴煞气息的客卿模样的人物——显然是针对“渗透者可能使用阴煞手段”这一点做的准备。
就在双方于静思居入口处对峙、言辞交锋愈烈之时——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猛地从静思居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器物碎裂的声音!隐约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急速掠过!
渗透者被发现了?还是他们主动触发了什么,制造混乱准备撤离?
对峙的双方瞬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巨响惊动。
“里面出事了!果然有贼子!刑堂诸位,还要阻拦吗?若让贼子跑了,或者里面关押的要犯出了差错,谁担得起责任?!”戒律堂执事厉声喝道,同时一挥手,“戒律堂所属,随我进去,保护要地,缉拿外敌!阻拦者,视同勾结外敌,一并拿下!”
他身后的戒律堂修士立刻结阵,灵力涌动,就要强行突破禁制。
刑堂的血衣卫们虽然个个气息冰冷,但显然也意识到内部确实出了大问题。再强行阻拦戒律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反而会坐实戒律堂的指控。为首的灰白眼血衣卫(似乎并非当日带走凌玄那位)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咬牙打出一道法诀。
静思居外围的禁制光幕,打开了一道缺口。
“刑堂所属,立刻封锁静思居所有出口,内部排查!戒律堂的,跟紧我们,不得擅自行动!”灰白眼血衣卫冷声下令,算是勉强维持了刑堂的主导权,但戒律堂的闯入已成事实。
两队人马,一队黑衣血纹(刑堂),一队黑衣金边(戒律堂),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瞬间涌入静思居狭窄的通道,朝着深处出事的地点疾奔而去。脚步声、铠甲摩擦声、低声指令声混成一片,死寂的静思居瞬间被打破。
凌玄坐在石室中,听着门外通道迅速接近又远去的嘈杂声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成功了。
祸水,已经引到了秦绝与渗透者之间。
现在,就看这两股同样不择手段的力量,在这刑堂的重地之内,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了。
他稳住心神,开始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从中判断局势的发展。
激烈的打斗声很快从深处传来,夹杂着怒喝、惨叫、法术爆鸣以及那种诡异的“沙沙”声和某种野兽般的低吼(是渗透者操控的东西?)。灵力波动即使隔着厚重的石壁和禁制,也能隐隐传来,显示出战斗的激烈程度。
秦绝的人果然和渗透者交上手了!
战斗似乎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并且有向外扩散的趋势。凌玄甚至听到有零星的打斗声和呼喝声从自己石室门外不远处的通道岔口掠过。
混乱,正如他所愿地蔓延开来。
刑堂的人显然在试图控制局面,但既要对付难缠诡异的渗透者,又要防备戒律堂的人趁机搞小动作或抢夺“战利品”(比如擒获的渗透者或找到的秘密),一时间也有些捉襟见肘。
凌玄知道,机会可能很快就会到来。当外面的混乱达到某个临界点,刑堂的监控力量被最大限度牵制时,或许就是他从这石室中做点什么,或者……等待外面某人(比如玄蛛安排的人)做点什么的时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室门前,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石门上,感受着外面通道传来的、比平日混乱和微弱了许多的禁制灵力波动。
网已收紧,惊雷已响。
而他投下的这颗“祸水”之石,激起的涟漪,正在将越来越多的“鱼儿”(各方势力)卷入这潭越来越浑的水中。
浑水,才好摸鱼。
而他这条潜伏在最深处、冷眼旁观了许久的“鱼”,终于等到了水彻底搅浑的这一刻。
只待,那最适合脱身或出击的……
一线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