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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手机静音(2 / 2)

市文化局那栋略显陈旧的大楼,在周末的午后显得格外寂静。走廊空旷,只有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细微的嗡鸣。苏楠踩着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带着一种与这寂静格格不入的焦躁。她又一次拨通了方二军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而规律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自从方二军开始牵头文艺调演的工作,尤其是《水乡之恋》项目启动后,他就像变了个人。电话不接,信息回得慢,约好的见面也常常因“开会”、“审看排练”等理由推迟或取消。起初,苏楠还能理解,毕竟新官上任工作重要。她调入职群艺馆后,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正踌躇满志地推进她的琵琶专场计划,甚至私下里还期盼着,等方二军这阵忙完,或许能借着这次调演的东风,为她争取到更高级别的演出机会或资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方二军的“失联”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上次通话还是三天前,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疲惫,没说几句就匆匆挂断。苏楠心中的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逐渐扩散开来。她不是没想过他可能真的工作繁忙,但女人的直觉,尤其是对可能存在的“威胁”的直觉,让她无法完全安心。那个在接风宴上出尽风头、后来又与方二军在《水乡之恋》项目中合作密切的巫牡丹,像一根隐隐的刺,扎在她心里。

终于,她按捺不住,直接找来了文化局。她知道他周末有时也会加班。

方二军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苏楠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反应。她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等了片刻,依然一片死寂。

难道不在?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苏楠的心往下沉了沉,一种被刻意回避的屈辱感和疑窦猛地升腾起来。她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她瞥了一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又用力拍了几下门板,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催促:“方二军?方二军你在里面吗?我是苏楠!”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内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从一堆杂物中艰难地站起身,然后是迟缓的、拖沓的脚步声。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属于油画颜料、松节油和灰尘混合的、近乎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苏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皱起了眉。门缝后,露出了方二军半边脸。他看起来糟透了:头发像鸟窝一样蓬乱纠结,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胡茬丛生,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干裂。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沾满了斑斑点点的、已经干涸或半干的各色颜料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长期不眠不休、精神高度亢奋后又极度疲惫的颓废气息,与平日里那个整洁体面、甚至有些拘谨的副局长形象判若两人。

“苏楠?你怎么来了?” 方二军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神起初有些茫然,随即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与慌乱。他并没有把门完全打开,身体下意识地挡在门口。

“我怎么来了?” 苏楠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你人呢?工作再忙,连回个信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越过他往屋里看。

方二军挡得更紧了:“我在赶一个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连人都找不到了?” 苏楠的疑虑更甚,她不顾方二军的阻拦,用力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这哪里还是办公室?简直像个刚刚经历过一场抽象风暴的战场。

房间中央,一块巨大的画布几乎占据了所有地面空间,上面已经铺满了浓烈而混乱的色彩、大胆狂放的笔触、以及某种正在艰难成形的、极具张力的构图。画布一角,隐约能看出一个女性的轮廓,但绝非写实,而是被高度提炼、夸张、甚至有些扭曲的形象,仿佛在某种巨大的力量中挣扎、升腾,与背景中漩涡般的色块和凌厉的线条激烈地纠缠、对抗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气味,正是来源于此。

而更让苏楠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的是画的东西。尽管画面抽象、变形,但那中心人物的某种神韵、那种从画布上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柔韧与爆发的独特气质,尤其是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尽管只是色块与线条的暗示,但苏楠还是感觉到她就是巫牡丹!

没错,就是她!那个在接风宴上用歌声震慑全场,在排练厅里用一句“画我”让方二军落荒而逃,现在又让方二军如同着魔般封闭在此、不眠不休疯狂涂抹的女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嫉妒,混合着被欺骗、被忽视的怒火,瞬间攫住了苏楠的心脏。她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旁边的柜子才站稳。原来如此!什么工作忙,什么重要东西,全都是借口!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不接电话,像个疯子一样,就是为了画那个女人!用如此巨大的热情,如此专注的疯狂,去描绘另一个女人的形象,哪怕只是一个艺术化的、变形的形象!

“方二军!” 苏楠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微微发抖,她指着那幅未完成的、却已散发出惊人能量的画,“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东西’?这就是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的理由?你画她?”

方二军脸上掠过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艺术创作被打断的焦躁和不悦。他走到画布前,像是要用身体保护它,语气生硬:“这是创作,是《水乡之恋》的另一种表达!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