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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莲花谷寒,冰缝藏母踪(1 / 2)

“丑时?莲花谷冰缝底?寒渊困母”

风裹着冰碴子往衣领里钻,刮得后颈的皮肤又疼又麻。苏婉往冰壁凹缝里缩了缩,旧棉袍的袖口早被冰棱划开道大口子,露出的手腕冻得发紫,血珠渗出来没等滴落地,就凝成了暗红的冰粒。怀里的油布包被体温焐得发潮,边角磨得发毛 —— 这里面裹着真的先帝遗诏,还有半块莲卫兵符,是她在漠北躲了五年,趁王庭军换防时,从烧塌的粮囤里扒出来的。

“苏婉!你再不滚出来,老子把这冰缝炸成你的坟!” 耶律烈的嘶吼从冰缝上方砸下来,裹着雪粒,还带着股酒气,“你以为萧彻会来救你?他现在忙着给苏承业收尸呢!那老东西死的时候,还喊着要护你,真是笑死人!”

苏婉闭了闭眼,指尖摩挲着油布包上的莲花纹 —— 是当年和萧策一起绣的,针脚歪歪扭扭,那时惊盏才五岁,总趴在她膝头,小手攥着青线问 “娘,莲花什么时候开”,窗棂外飘着江南的春雨,暖得能闻见泥土的香。现在这冰天雪地里,只剩这点念想能焐热指尖。她悄悄摸出袖管里的青铜哨,哨身刻着半朵莲花,是惊盏十岁生辰时用小刀刻的,女儿当时还举着哨子说 “娘吹哨,我就算在江南,也会跑回来救你”。

冰缝上方传来 “哗啦” 的响动,是耶律烈的人在往下扔火把。火光晃过冰壁,苏婉看清了上面的绊索 —— 是她当年为了防漠北狼群设的,现在却被耶律烈缠上了铁链,只要有人碰,冰壁上悬着的冰棱就会往下砸。她深吸一口气,把油布包塞进冰缝最深处的雪堆里,又用指尖在雪地上画了个极小的莲花记号 —— 刻得浅,雪一盖就看不见,只有惊盏知道该往哪摸,当年教她认记号时,总说 “轻着点,藏得住才叫念想”。

火把烧到冰缝中间就灭了,只剩股焦糊味混着寒气往鼻子里钻。苏婉靠在冰壁上,感觉寒意正顺着骨头缝往心里渗。她想起上回偷偷托部落牧民给萧彻送信,只写了 “莲花谷冰缝,护遗诏”,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收到。若她真死在这儿,惊盏和令微该怎么办?萧彻的身世还没跟太子说清,先帝的遗诏也没送到……

就在这时,冰缝上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 不是王庭军的重靴,是玄甲军特有的轻甲摩擦声,更像…… 萧彻?苏婉的心猛地一跳,刚要把哨子凑到嘴边,就听见耶律烈的声音又响起来:“萧彻,你果然来了!这冰缝里不光有你娘,还有你爹的骨头呢!要不要下来认认?”

“寅时?莲花谷雪林?寻踪遇险”

雪粒落在玄甲的鳞片上,没等化就冻成了霜,萧彻走一步,甲缝里的雪就往下掉,叮当作响。他攥着缰绳的手满是冷汗,连掌心的老茧都被浸软了 —— 苏承业的尸体还停在雁门关的临时帐篷里,盖着块玄甲军的旧旗,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只说 “护好你娘,护好惊盏”,可他现在连母亲的影子都没找着。

“将军,前面的雪不对劲。” 李猛勒住马,马鞭指着前面一片平整的雪地,“您看,雪面光溜溜的,底下肯定埋了东西 —— 王庭军就爱搞这鬼把戏。”

萧彻翻身下马,蹲下来摸了摸雪面,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心里就咯噔一下 —— 是绊索,深得能看见骨头,当时还笑着说 “没事,老骨头禁摔”。心口像被冰锥扎了下,疼得他皱紧了眉。“耶律烈这是想把咱们一锅端。” 他回头看向苏惊盏,她的玄色劲装沾了雪,鬓角的碎发冻成了霜,却依旧挺直脊背,怀中小半块莲花玉佩露了出来 —— 是去年在江南给她买的,当时她说这玉佩像极了小时候娘给她绣的荷包。

“按计划来。” 苏惊盏的声音很轻,却能压过风响,“你带一队人,假装踩中机关,把耶律烈引出来;我带影卫绕到冰缝后面,找机会救伯母。” 她伸手帮萧彻拂掉肩上的雪,指尖碰到他颈间的玉佩,又补了句,“小心点,我和伯母都在等你回来。”

萧彻点头,把玄铁枪握得更紧,枪杆都被汗浸得发滑。他带着二十名玄甲军往机关区走,故意把马蹄声踩得很重,一步一步往雪地中间挪。刚走到一半,脚下突然传来 “咔嗒” 一声 —— 绊索被踩中了!“轰” 的一声,雪地里的地龙炮炸了,雪块混着冰碴子溅了满脸,玄甲军有两名士兵没躲开,被气浪掀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萧彻!你果然中计了!” 耶律烈带着五十名死士从雪林里冲出来,弯刀上的血渍冻成了黑痂,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你爹已经死了,你娘也快了,今天我就让你们萧家断子绝孙!”

萧彻挥枪挑飞一名死士,枪尖带着雪粒扎进去,血溅在雪地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可耶律烈的弯刀很快就缠了上来,刀身泛着绿光 —— 是大拓特有的腐骨毒,他不敢硬接,只能侧身避开,玄甲的鳞片被刀划得 “噌” 响。雪地里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让他想起父亲牺牲时的场景,心口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连声音都发颤了:“耶律烈,你害了我爹,还想害我娘,今天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卯时?冰缝西侧?破局寻母”

苏惊盏带着十名影卫绕到冰缝西侧,雪地上的痕迹越来越乱 —— 有王庭军的重靴印,还有几道极浅的脚印,是女人的绣鞋踩出来的,鞋尖还沾着点冰棱上的青苔。她蹲下来仔细摸,指尖突然碰到个浅浅的刻痕,心里一紧 —— 是莲花记号,刻得浅,雪一盖就看不见,是娘惯用的力道,当年教她画莲花时,总说 “轻着点,藏得住才有用”。

“是伯母的记号!” 苏惊盏的声音都发颤了,眼泪没等掉下来就冻成了小冰粒。她顺着记号往冰缝方向跑,刚靠近就听见冰缝里传来极轻的哨声 —— 是母亲的青铜哨,调子还是当年教她的《莲花谣》。

“娘!是我!惊盏!” 苏惊盏趴在冰缝边往下喊,把火把举得老高,火光映亮了冰壁,她看见母亲蜷缩在冰缝底的窄缝里,棉袍上满是血和冰碴,却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惊盏?真的是你?” 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抬起头,看见女儿的脸,眼泪瞬间掉下来,冻在脸颊上,像挂了串小冰晶,“快!别靠近!冰壁上有绊索,耶律烈改了机关,一碰就掉冰棱!”

苏惊盏刚想回话,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 是耶律烈的残兵!他们没跟着去围堵萧彻,反而绕到了冰缝西侧,手里的弯刀还滴着血。“苏姑娘!小心身后!” 影卫嘶吼着冲上来,与残兵打在一处,弯刀砍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雾,还有人被砍中了胳膊,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黑痂。

苏惊盏回头,看见一名残兵举着弯刀冲过来,她挥刀挡住,却没料到对方另一只手拿着个火把,往冰缝里扔 —— 火把落在绊索上,“哗啦” 一声,冰壁上悬着的冰棱瞬间往下砸!“娘!小心!” 苏惊盏疯了般扑到冰缝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棱砸向母亲藏身的窄缝。

就在这时,冰缝里突然传来 “叮” 的一声 —— 是青铜哨!苏婉用哨子挡住了最上面的一块冰棱,哨子被砸得变了形,可别管我!把油布包拿走!里面有遗诏和兵符!” 苏婉的声音发颤,却故意拔高了些,怕女儿听不清,“一定要交给太子,绝不能让耶律烈拿走!”

“辰时?雪林深处?援兵至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