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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太和殿议,母献安邦策(2 / 2)

“臣是否污蔑,一问便知。”苏婉取出本蓝布账册,递予内侍,“这是内务府账房老周偷偷抄的,他儿子在北境当兵,欠了军饷冻掉了手指,恨透了这些蛀虫。上面每笔都有经办人签字,连去年腊月给二皇子府送云锦时,马车夫收了二两赏银,都记在后面。”她看向皇帝,“陛下可传老周问话,再查内务府库房的出入账,一一对得上。”

皇帝翻账册的手指越捏越紧,指节泛白如霜。看到“五十匹云锦”那页时,他猛地将账册拍在龙案上,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好个‘监管’!传朕旨意:刘总管革职下狱,抄没家产!内务府所有账房、管事,一律交刑部审讯,有牵连者,不论官职高低,从严处置!”他看向苏婉时,语气软了三分,甚至带了丝歉意:“女学之事,是朕疏忽了。朕拨款五百两,扩修校舍,再召三名女先生,京中贫家女童,皆可免费入学——令微的心血,朕替她守住。”

苏婉屈膝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那是为令微而流——她的心血,终于得到了朝堂的认可。“谢陛下恩典。”

暖阁里茶香袅袅,皇帝亲手倒茶:“朕知你为令微,也为南朝。只是赵晏毕竟是朕的兄弟,今日之事,他怕是要记恨你。”苏婉捧着茶盏,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臣不怕他记恨,只求陛下信臣一句话——女子不只是后宅的附庸。令微教女童‘家国’二字,是想让她们明白,这江山不是男人的江山,是所有人的。臣守女学,守的就是这份念想。”

苏惊盏走到母亲身边,轻声说:“娘,女儿明日便去江南,安排渔民巡海队与滩涂耕种之事。”萧彻也上前一步:“臣今日便动身去北境,联络漠北部落,开设互市。”皇帝点点头:“你们二人务必谨慎,西域商社与海上盟残部仍在窥伺,切不可大意。”

三人正说着,内侍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密信沾着雪水,还带着马汗的腥气:“陛下!北境急报!漠北互市旁来了三十多辆西域商车,每辆车都盖着黑布,里面藏着刀!萧将军旧部说,商队里有‘黑风卫’——就是当年王庭的死士,如今投靠了西域商社!”

萧彻一把抓过密信,指尖扫过字迹,眉头拧成疙瘩:“是黑风卫统领巴图的笔迹!当年他屠了漠北三个村落,是先父亲手将他打跑的。他们来者不善,定是冲着互市来的——想搅黄盟约,再占漠北!”苏婉心头一沉,昨夜女学墙角的黑影闪过的瞬间,她闻到过一股西域香料的味道,当时只当是货郎,如今想来,分明是黑风卫常用的迷迭香!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的天空,乌云正从西北方向飘来,像是要下雨了。“看来西域是等不及要动手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萧彻,你速去北境,务必守住互市;惊盏,江南海防也不可松懈,海上盟残部或许会与西域勾结。”他看向苏婉,“后宫与女学,就交给你了——朕总觉得,京城也不会太平。”

苏婉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西域商社的黑手,已经伸到了京城的心脏。而女学里那些天真烂漫的女童,还有令微的遗志,都需要她来守护。

走出皇宫时,夕阳正沉,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苏惊盏与萧彻骑马送她到相府门口,苏惊盏握住母亲的手:“娘,万事小心,若有变故,立刻传信给我。”萧彻也拱手道:“夫人放心,北境有我,定不会让西域商社越雷池一步。”苏婉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

回到相府,王嬷嬷裹着寒气迎上来,手里布包还带着灶房的余温:“夫人,小桃傍晚送来的,说是阿杏领着姐妹们做的。她们用陛下赏的新布料,缝了半宿,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都没剪干净,还说‘夫人寒腿,裹着就暖了’。”苏婉打开布包,粗布护膝上绣着小小的莲花,针脚疏密不一,有的地方还绣错了瓣数,却透着孩子们的心意。她将护膝贴在脸颊,还能闻到布料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女学孩子们洗衣用的,和令微当年用的一样。

指尖摩挲着莲花绣纹,院门外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像刀刃划破布帛。苏婉猛地攥紧护膝,悄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黑影裹着夜色闪过墙根,墙角压着张纸条,墨迹还没干,带着股西域松烟墨的味道。她飞快捡起纸条,上面是西域文字,笔画凌厉如刀:“莲花谷兵符,三日内交至西街老槐树,否则——女学稚子,皆为刀下魂。”

夜色渐浓,风卷着落叶吹过庭院,廊下的红灯笼晃成一团暖光。苏婉握紧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她知道,西域商社的目标不仅是兵符,更是女学——那是令微的心血,是她的底线。

夜色浸满庭院,廊下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成一团虚影。苏婉捏着纸条的手沁出冷汗,指节泛白——莲花谷兵符是萧氏一族的秘宝,当年她藏在令微身边,从没对人说过,西域商社怎么会知道?她转身冲进书房,点燃烛火,抖着手翻开令微的教案。最后一页的女学平面图,是令微用朱砂画的,桃树根部画着个小圆圈,旁边写着极小的字:“娘,藏着护我们的东西,钥匙是你教我的莲花结。”那是令微十岁时,她教的第一个绳结,如今还系在教案的书签上。

烛火在风里颤,映着桃树枝桠织成的网。苏婉蹲下身,指尖刨开桃树根部的浮土,果然触到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下的青铜盒子,刻着朵盛放的莲花,花瓣纹路和她当年给令微铸的暖手炉一模一样——那是她在漠北的铁匠铺里,敲了整整三个月才成的。她指尖抚过莲花纹,盒子“咔嗒”一声开了,里面没有兵符,只有半块玉佩,刻着“婉微”二字,是当年母女俩的合佩。

玉佩还带着泥土的湿气,院墙外突然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小桃带着哭腔的尖叫:“夫人!他们闯进来了!有刀!”苏婉心头一裂,攥紧青铜盒子和玉佩就往院门冲——女学的孩子们还在附近的偏院住,那些黑影竟然敢直接对孩子动手!刚跨出书房,就见两道黑影破墙而入,弯刀在烛火下闪着冷光,直扑她手里的青铜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