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嗯，因为很多人帮忙。”沈清晏轻声说，“赵老、周教授、王奶奶，还有那些知道‘曙光计划’真相后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医学，终究是有人心的。”
林念薇想起那些受害者，想起陈建国，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难。是啊，医学有人心，所以才值得坚守。
“您要在北京待多久？”
“三天。明天去卫生部汇报，后天见几个医学专家，请教设备采购和人员培训的事。”沈清晏看着她，“大后天回去。”
“这么快……”
“清河县还有很多事。”沈清晏说，“流感又起了，县医院人手不够。我得回去帮忙。”
林念薇沉默了一会儿：“我能不能跟您回去看看？”
沈清晏看着她，眼神复杂：“现在还不行。‘曙光计划’的余党还没肃清，赵老说，你留在北京更安全。”
“可是……”
“别急。”沈清晏温和地说，“等你毕业，等卫生院建好，那时候，安全了，你也学成了，我们一起回去。”
林念薇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不舍。半年没见，才见一面，又要分开。
“对了，”沈清晏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基层常见病诊疗规范，你看看，提提意见。”
林念薇接过，翻开。里面很详细：感冒发烧怎么处理，腹泻腹痛怎么处理，外伤怎么处理，急症怎么转诊……还有草药方剂、针灸穴位、推拿手法。
“这是您这半年整理的？”
“嗯，一边养病一边整理。”沈清晏说，“想着将来卫生院用得上。”
林念薇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眼眶发热。沈清晏在病中还在工作，还在为那个梦想努力。
“我会好好看的。”她说。
远处，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绽开，像一朵朵巨大的花朵。人群发出欢呼声，孩子们拍手雀跃。
元宵节，团圆节。
虽然他们不能长久团圆，但至少今夜，在一起。
这就够了。
“走吧，”沈清晏站起身，“我送你回学校。”
两人并肩走在灯火辉煌的街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念薇，”沈清晏忽然说，“这条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长，还要难。你后悔吗？”
“不后悔。”林念薇毫不犹豫，“永远不会后悔。”
“那就好。”沈清晏笑了，“我们一起走下去。”
走到军医学院门口，沈清晏停下：“就到这儿吧。你进去，我看着你。”
“您住哪儿？”
“赵老安排的招待所，不远。”沈清晏说，“明天忙完，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看看孙老。”
“好。”
林念薇走进校门，回头。沈清晏还站在路灯下，挥了挥手。
她转身，快步走回宿舍。心里满满的，又空空的。
满满的是重逢的喜悦，是梦想的接近。
空空的是分别的不舍，是前路的漫长。
但无论如何，她会走下去。
因为有人同行。
因为有事要做。
因为有梦要圆。
这就够了。
夜深了，元宵节的灯火渐渐熄灭。
但有些人，心里的灯，永远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