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贫血。”她对王主任说。
“嗯，开个血常规。”王主任说，“但咱们医院化验室今天停电，做不了。你先根据经验处理。”
林念薇想了想：“面色苍白、乏力、心悸，很可能是缺铁性贫血。先给硫酸亚铁口服，一周后复查。”
“可以。”王主任点头。
第二个病人是个孩子，发烧、咳嗽三天。林念薇检查：咽部充血，肺部听诊有湿啰音。
“支气管肺炎。”她说，“需要拍胸片，但X光机坏了。先按肺炎处理，用青霉素。”
“青霉素皮试阴性才能用。”王主任提醒。
“我知道。”
一下午看了三十多个病人。林念薇发现，在这里看病，靠的是经验、是判断、是勇气。没有那么多检查设备，没有那么多特效药，医生必须凭借有限的线索做出诊断，用有限的药物治疗。
晚上，她在医生办公室写病历。灯光昏暗，桌子摇晃，但她写得很认真。每个病人的情况、诊断、治疗计划，都详细记录。
同屋的护士小张下夜班回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很热情。
“你就是北京来的实习生？真羡慕，能去大城市学习。”小张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这里也很好，能学到很多东西。”林念薇说。
“好什么呀，要啥没啥。”小张叹气，“上个星期有个宫外孕的病人，因为没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最后还是家属献血才救过来。”
林念薇沉默。这就是基层医疗的现实：资源匮乏，生命脆弱。
“不过习惯了。”小张又说，“总得有人干。王主任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从没抱怨过。”
林念薇想起王主任白天说的话：“用有限的资源，解决最大的问题。”这就是基层医生的信念。
写完病历，已经十点多了。林念薇回到宿舍，小张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洗漱，躺在床上。
窗外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县城没有路灯，一片漆黑。
她拿出怀表，打开表盖。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间在走，生命在流逝。
而她的责任，是在有限的时间里，用有限的资源，挽救尽可能多的生命。
这条路很难。
但总要有人走。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清河县，站在那个还未建成的卫生院前。沈清晏在工地上忙碌，看到她就笑：“回来了？快来帮忙。”
她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念薇，这里需要你。”沈清晏说。
“我知道。”她在梦里回答，“我会回来的。”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窗外传来鸡鸣声，县城在晨曦中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挑战也开始了。
但她准备好了。
用所学，所用，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就是她来这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