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坚持住。”林念薇轻声说,“我们会尽力救你。”
凌晨两点,病人血氧稳定在92%,体温降到38.5℃。暂时稳住了。
林念薇回到办公室,趴在桌上想休息一会儿。刚闭上眼睛,急诊科又来电话:“林医生,车祸,三个伤员!”
她又跑过去。一辆农用三轮车翻到沟里,三个农民受伤:一个头部外伤,意识不清;一个胸腹部挤压伤,呼吸困难;一个下肢开放性骨折。
急诊室顿时忙成一团。林念薇检查头部外伤的病人: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
“可能有颅内出血,需要CT。”她说。
“CT机坏了三天了。”护士提醒。
林念薇心一沉。没有CT,无法判断颅内出血的程度和位置,手术风险极大。
“先降颅压,维持生命体征。”她下医嘱,“联系上级医院,准备转院。”
处理完这个,她去看胸腹部挤压伤的病人。病人呼吸很困难,一侧胸廓塌陷。
“多发性肋骨骨折,连枷胸,可能合并血气胸。”她迅速判断,“胸腔闭式引流!”
没有电动吸引器,她用手动引流装置。穿刺,置管,引流出血性液体和气体。病人的呼吸稍微好转一些。
下肢开放性骨折的病人出血很厉害,林念薇给他止血、包扎、固定,准备手术清创。
忙完这三个病人,天已经蒙蒙亮了。林念薇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晨光一点点染亮天空。县城在苏醒,但医院里,生死搏斗还在继续。
她回到医生办公室,写抢救记录。手很酸,眼睛很涩,但大脑很清醒。这一夜,她做了个急诊手术,处理了三个危重病人,救了至少两条命。
这就是基层医生的夜班:没有停歇,没有轻松,只有不断地判断、决策、行动。
早晨七点,王主任来了。看到林念薇的样子,有些心疼:“累坏了吧?”
“还好。”林念薇把夜班情况一一汇报。
王主任听完,点点头:“处理得都正确。尤其是那个阑尾炎手术,很及时。那个胸腹挤压伤的,如果不做胸腔引流,可能撑不到转院。”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林念薇说,“如果设备齐全,如果药品充足,如果人员足够,我能做得更好。”
“这就是现实。”王主任拍拍她的肩,“我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到最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交完班,林念薇回到宿舍。小张刚下夜班,正准备睡觉。
“听说你昨晚做了个手术?”小张很惊讶,“你真敢啊!”
“病人等不了。”林念薇说。
“也是。”小张叹气,“咱们这儿就这样,啥都没有,全凭医生胆子大。”
林念薇洗漱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一次,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下午醒来时,已经三点多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县城。阳光很好,街道上有行人,有自行车,有牛车。平静,安宁。
但医院里,永远不平静。
永远有痛苦,有挣扎,有希望,有绝望。
而她的责任,是减轻痛苦,带来希望。
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虽然难,虽然累,虽然有无数的夜晚要熬。
但值得。
因为生命,值得。
她拿出怀表,打开表盖。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像在提醒她:时间在流逝,生命在继续。
而她,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做更多的事,救更多的人。
这就是她的使命。
她会继续。
直到,那个小小的卫生院建成。
直到,更多的医生成长起来。
直到,基层医疗不再这样艰难。
那一天,也许很远。
但她在路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