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诚这一跪一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给太皇太后“私盗国器、擅封藩王、搅乱国事”的罪名钉上了最后一颗棺材钉!
“王诚!你这狗奴才!你敢诬陷哀家!”太皇太后气得浑身乱颤,指着王诚,几乎要晕厥过去。
所有看向太皇太后的目光,从最初的惊疑、同情,瞬间变成了冰冷刺骨的鄙夷、愤怒和无法言喻的荒谬感。
刚才跳出来的尤吉安,此刻已面无人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循看着伏地痛哭的王诚,又看看失魂落魄、百口莫辩的太皇太后,最后落在神色淡漠的朱祁钰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缓缓垂下了眼帘。今日这场大戏,背后必有蹊跷,但此时此刻,尘埃落定,多说无益。
“够了!”朱祁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缓缓向前踱了两步,走到万春亭中央,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落在摇摇欲坠的太皇太后身上。
“太皇太后。”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看来您对皇兄思念成疾,忧思过度,以至……神思不属,行事昏聩,竟酿下如此滔天大祸,动摇我大明国本。”
他顿了顿,降下裁决: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忧思过甚,精神恍惚,已不宜再操劳国事,更不宜为宵小所趁。传本王令——”
“即日起,请太皇太后安居清宁宫,平心静养,颐养天年。宫中一应供奉,加倍供给。非本王与皇帝亲至问安,任何人不得擅入清宁宫搅扰太皇太后清静!违者,以谋逆论处!”
软禁!这是赤裸裸的软禁!
但在场众人却无一人反对,势已成,罪已定,没人能在这大势面前翻起风浪。
太皇太后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和不甘,被几名嬷嬷半扶半架地拖离了万春亭。
她来时前呼后拥,凤仪万千;去时却失魂落魄,背影在缭绕的香烟中显得格外凄凉萧索。
朱祁钰看都未看那离去的背影一眼,只是微微偏头,对身旁的朱见深温声道:“陛下受惊了。祈福既毕,我们也早些回宫去歇息吧。”
话头一转,又道:“对了,不如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带着朱见深离开景山,好像忘记了什么人?
朱祁钰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个跳的最欢的尤吉安,回去之后就自己上吊了。还留下一封跟自己家族断绝关系的书信,看来是不想因自己连累家人。
开玩笑,朱祁钰是那种大搞诛连的人么?
那都是不听话的属下干的,跟郕王殿下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