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到东昌卫开饭(1 / 2)

徐有贞心里明镜似的:寿张伯在这片地界上田连阡陌,三百石粮?

听着唬人,实则不过九牛一毛,动不了他筋骨半分。

“本阁岂会让伯府白白出血?”徐有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抛出了精心准备的诱饵,“此番剿匪,是为地方除一大害!待秋汛一过,入冬便是大举治河之时……”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麟:“张秋镇下游,东阿以北,那片因泥沙淤积新冒出来的膏腴沃土……伯府若有意,本阁身为河道总督,自有法子让伯府优先承佃、甚或酌情划拨些许……权当朝廷酬谢伯府此番义举!”

“新田?!”张麟的眼珠子瞬间亮了,像点了两盏油灯!

黄河泛滥是祸,可大水之后留下的淤地,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地。

看得见,摸得着,能传子传孙。

徐有贞这画饼……不对,这许诺,简直戳到他心窝子里去了!

脸上那点为难眨眼间烟消云散,换上十二万分的热情:“哎呀呀!阁老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我寿张伯府深受皇恩,自当为国分忧。三百石粮虽不易筹措,但既是阁老开口,为剿匪大计,我府就是砸锅卖铁也定给您凑出来!”

徐有贞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面上却依旧沉稳:“伯府深明大义,本阁记下了。事不宜迟,即刻准备。”

恰在此时,赵荣派的人赶到,报说王越已领着平山、临清两卫兵马,先行开往东昌府。

张麟闻言更是抚掌笑道:“巧了!今秋新粮刚有一批要送京,我这就派快马北上,定能在东昌府截住,直接送往东昌卫!”

笑完之后,他别过头去,脸色又马上变黑,心中念叨着,看来没必要听从陈继汉的请求。

次日,日头西斜,将坠未坠。

东昌卫那黑黢黢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上冒了头。

平山、临清两卫的队伍,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巨蟒,拖着沉重而绵长的身躯,艰难地挪动到卫所门口。

士兵们个个面如死灰,嘴唇干裂出血口子,脚下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踩在云端。

不时有人腿一软,“噗通”栽倒,旁边的同袍便喘着粗气,咬紧牙关把人拽起,甚至背在背上,踉跄着跟上。

王越走在最前头,那身官袍早被尘土染得辨不出颜色,板结得如同铠甲。

没有骑马,那匹温顺的骟马驮着两个崴脚的伤兵。

他嘴唇爆皮,眼窝深陷,唯独一双眸子亮得骇人,如定海神针般钉在队伍最前方。

“参军大人!”张彪踉跄着快走几步追上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他用力抹了把脸,胡须上沾满汗水和尘土凝成的泥疙瘩,看向王越的眼神,除了疲惫,更添了几分近乎狂热的敬佩。

“两天……行军七十里……兄弟们肚子里那点稀汤早耗干了……居然……居然真让您给带过来了。没散架,真他娘没散架。”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末将带兵二十年,没服过谁。今儿个,真服了您了。”

王越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目光越过他,死死盯在前方——东昌卫指挥使武广正带着一队军官,快步迎了出来。

“东昌卫指挥使武广,奉徐阁老令,恭迎王参军!”武广抱拳,声如洪钟,目光却王越身后这支“泥人”队伍。

他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这支队伍死气沉沉,士兵们眼神空洞,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可偏偏……队列的架子居然还在!

“王参军…”武广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从张秋镇星夜兼程赶来的?两日…七十里?!”

王越艰难地点点头,顾不上寒暄,只哑着嗓子挤出最急迫的问题:“粮…卫里可有粮?沈藩台的人,当也在审计你这卫所的仓库吧。”

路上虽用仅有的银钱向沿途大户买了些吃食,但对于两千张嘴,无异于杯水车薪。

此刻,这两千人全凭最后一口气吊着,再不吃东西,军心必溃,哗变就在顷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