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牛角号声苍凉,回荡在辽西荒原上。
安出拔出弯刀,刀尖斜指明军大阵,厉声嘶吼:“长生天的勇士们,冲垮他们!只要击败这股明军,明国的钱财粮食就都是你们的!”
一声令下,数千福余卫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动。
马蹄践踏着干涸的土地,卷起漫天黄尘,嘶鸣声、呐喊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明军阵中,两千骑兵亦应令出击。
待两军靠近,冲在前头的福余卫各部头领们已是心下骇然。
明军……太富了!
冲在最前面的明骑,人人至少穿着一身厚实棉甲,不少还在外面套着皮甲。
那些军官模样的,更是罩着锃亮的半身铁甲。
再看自己的手下,别说铁甲了,连像样的皮甲都不齐整,许多人就穿着毛皮袍子,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装备差距太大,哪里敢正面作战。
几声急促的号音立刻响起,原本试图正面冲击的福余卫骑兵骤然散开,化整为零,四散迂回。
“散开!都散开!别跟他们硬碰!”
“拖着他们跑!他们甲重,耗也耗死他们!”
打仗的时候,有两种办法最有效果。
一种是偷袭,另一种是装孙子,第三种是先装孙子,再偷袭。
眼下这群鞑子,果断选择了第二种。
他们凭借精湛的骑术,开始绕着明军骑兵大队兜起了圈子,像一群烦人的鬣狗,伺机而动。
另一小股更为狡猾的鞑子,则悄然摸向了明军步卒大阵的侧翼,准备玩第一种。
他们压低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手指搭上了弓弦,准备让这些两条腿走路的明军尝尝祖宗传下来的骑射绝技。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弓弦拉满...
“噼里啪啦——!”
步卒阵中突然爆开一阵炒豆般的密集响声,白烟腾起。
铅子呼啸而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鞑子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惨叫着栽下马去。
“有火铳!快退!退远点!”带队的小头目魂飞魄散,声调都变了。
慌忙勒转马头,带着剩余的人逃出火铳射程。
兵仗局这两年卯足了劲生产,火铳产量颇丰。
连辽西边镇也分润了不少,倒是大大提升了明军基层的火力。
这一下,安出顿时感觉坐蜡了。
骑兵对冲,装备差距太大,不敢。
欺负步兵吧,自家骑弓威力射程皆不足,人家还有要命的火铳。
难道真要断尾求生,扔下部分部落狼狈北逃?
他正犹豫不决,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独特的海螺号声。
安出猛地站在马镫上极目远眺,只见明军步卒的大阵似乎出现了一丝混乱。
原来,另一部落首领也试图带人抵近步军阵地骚扰。
他亲眼目睹了前一波人的惨状,学乖了,命令手下远远地就开始绕弯,根本不敢进入火铳的有效射程。
可明军这边,显然紧张过度了。
眼看鞑子骑兵呼啸而来,即便距离尚远,阵中仍有士兵承受不住压力,手指一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