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火,周遭神经紧绷的士兵几乎下意识地跟着齐齐发射!
砰砰砰——!
白烟弥漫,铅子大多徒劳地射在了空地上。
那部落首领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们的火铳放了!冲回去!射箭!快射箭!”
号令声中,刚刚绕开的鞑子骑兵猛地兜转回来,趁着明军手忙脚乱重新装填的短暂空隙,往明军阵中投下一片箭雨!
惨叫声顿时从明军阵线里传了出来。
这关键的情报被飞速传回安出那里,安出精神一振,立刻将这套战术通报各部。
很快,所有福余卫的部落都学会了,不断在射程边缘这个敏感地带,来来回回的磨蹭。
尽管刘聚在中军声嘶力竭地大吼:“稳住!未入射程不得开火!违令者斩!”
命令传下去了,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面对不断撩拨的鞑子兵,总会有心理素质稍差的士兵,忍不住射了出去,继而引发一片混乱的射击。
刘聚脸色铁青,他看得分明。
虽对方并未真正冲击本阵,但这般无休止的骚扰之下,军心迟早涣散,阵型必然松动。
一旦露出破绽,离全线崩溃也就不远了。
“鸣金!让骑兵都撤回来,护住两翼!”他不得不下达命令,“绝不能让他们再这样耗下去!”
出击的明军骑兵闻令,如潮水般退回本阵,护持在步卒左右。
有了骑兵的庇护,福余卫的人也不敢再过分靠近撩拨。
战场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明军实力占优,却因军纪和训练问题,被骚扰得无法主动出击。
福余卫占据战术主动,却因装备和战力差距,也不敢真正发动进攻。
双方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
最终,还是福余卫先认了怂。
他们此来是为求财,既然已逼得明军龟缩不出,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当下吹起号角,缓缓向北退去。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刘聚气得几乎呕血。
他将广宁卫指挥使韩承泽、义州卫指挥使马锋二人召至面前,劈头盖脸一顿怒骂:“废物,一群废物!平日让你们严加操练,却纵容军卒懈怠涣散!终日只知种地捞钱,到手的军功就这么眼睁睁溜走了!”
义州卫指挥使马锋一脸苦相,叫屈道:“总兵大人明鉴,非是末将不愿操练,实在是辽西地瘠民贫,若不多屯些田种地,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啊……”
刘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吃不饱?
分明是这厮和底下军官贪得无厌,把卫所兵当成了自家佃农,那些新垦的田地、多收的粮食,最后都肥了他们的私囊!
广宁卫指挥使韩承泽倒是会说话,陪着笑脸道:“总兵大人息怒。此战虽未竟全功,但我军逼退福余卫大部,使其不敢南下,为武清侯主力扫清侧翼,亦算大功一件……”
“功个屁!”刘聚余怒未消,但也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挥手下令,“整队!速速向大宁方向进发,与武清侯汇合!”
马锋一听,连忙摆手:“总兵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弟兄们苦战良久,人困马乏,好歹休整一两天再走吧?”
刘聚盯着他,冷哼一声:“马指挥使倒是体恤下属。”
马锋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他哪里是体恤,分明是清楚自家卫所兵经过方才那一连串精神折磨,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再不让他们缓口气,下次遇敌怕是真的要一触即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