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王府内,几位重臣正在商讨此战之得失。
石亨单膝跪地,抱拳请罪:“王爷,末将无能!中了朵罗干调虎离山之计,未能竟全功……请王爷责罚!”
随后亲口将此战发生的事与众人说出,至于杀俘与麦田失利之事,便隐而不谈。
说到最后,石亨趁机甩锅:“皆因那刘聚,怯弱无能。连鞑子守城,都能守上几日。他倒好,一夜丢城,这才让鞑子有时间把大宁城内物资尽数运走。”
于谦不喜这些推诿之词,出声询问道:“王爷,大宁既克,可还按原议设镇驻防。”
“这是自然,朵罗干都帮我们种好地了。岂能不去收割?”
朱祁钰道:“不仅要设镇驻防,还要发展。即刻在顺天张贴告示:凡无地流民佃户,皆可赴大宁!”
“告诉他们,官府直接分发已经开垦的田亩,更将他们录入民籍,而且三年不征赋税!”
“另外,将刘聚贬为指挥使,从京营调三千精锐,暂驻大宁协防。”
张凤眉头紧锁,出列问道:“王爷,这又迁流民,又调京营精兵,那大宁……日后是按州县治理,还是设卫所屯守?”
“当然是按州县治理。”
“刘聚所部不堪一战,诸位有目共睹。太祖设卫所,本欲兵农一体、自给自足。可如今呢?军屯废弛,兵不能战,粮秣还要朝廷千里转运!如此看来,这卫所并未达成太祖的目的。”
于谦担忧道:“可这样一来,如何保证大宁的安定。卫所确有很多弊病,但也行之近百年无事。”
石亨也道:“对呀,王爷,大宁不比内地,朵颜卫虽然逃了,但他们也可能随时会杀回来。”
“再者说,京营弟兄的家眷产业都在畿辅。骤然调去苦寒之地久驻,只怕军心不稳啊!”
朱祁钰却似早有所料,从容笑道:“谁说让京营长驻了?待移民渐多,便从当地征募乡勇,以京营老卒为骨干编练团练,粮饷由朝廷统筹。至于防务...”
他指尖蘸茶,在案上划出一道线,“沿哈老河北岸,修筑烽堡哨台。鞑子一来,烽烟为号,百姓退入坚城,何惧游骑骚扰?”
于谦闻言大惊:“王爷,您这是准备更改卫所制,这可千万要慎重。”
陈循也是立刻跟上:“是啊,卫所制乃是太祖所设,说是大明立国之本也不为过,岂可轻改。”
连石亨也准备发言。
朱祁钰连忙摆手,打断他们:“哎呀,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改卫所制。”
“只因大宁情况特殊,朵颜卫随时可能回归,须要保证其战力,这才略作补充而已,你们想得太过了。”
朱祁钰的态度看上去很是诚恳,可他越是这样,殿内几人就越是不信。
前年,面对开海之事,他可也是信誓旦旦的说:本王要维护朝廷祖制,坚决不开海。
至于后来的结果么,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可是,陈循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朱祁钰准备从何处入手,让人同意更改掉卫所制呢?
其他人也想不明白,只能先行离开。
大宁新复,大家都有的忙。
官吏派遣,流民招募,还要运粮,运农器,各种繁杂事务,不一而足。
朱祁钰则看了看锦衣卫发来的情报,叹道:“还是祖宗的做法对,一旦给武将专权,石亨就给本王隐瞒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