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剥皮揎草(2 / 2)

他陈豫麾下战船兵甲早已饥渴难耐,正缺一场像样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海战,来铸造更上一步的台阶!

这些心思在陈豫脑中一闪而过,他脸上却瞬间堆满了凛然正气。

他转向提举,声音陡然提高,让全场都听得清楚:“提举大人此话差矣!我大明开海设舶,是为互通有无、惠及商民,可不是给豺狼虎豹开门,任它们进来吃人的!”

他环视众人,尤其是那些番商,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本司令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你是来自爪哇、暹罗,还是其他地方。”

“既入我大明海疆,踏我大明土地,就得遵我《大明律》!规规矩矩做生意,买卖公平,依法纳税,我大明敞开门户欢迎,视尔等为客商。”

“但若有人胆敢借此便利,行走私、劫掠、贩人这等丧尽天良之举——”

他再次指向瓦扬和陈琦,声音如同海啸前的闷雷:“这,就是榜样!大明律法,无分华夷;大明刀锋,更不挑肥瘦!”

“莫说一个爪哇豪商,便是他国主亲至,犯了此法,本司令也照斩不误!尔等可都听明白了?”

最后一句厉喝,震得几个胆小的番商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码头上霎时死寂,只剩海鸥不知死活地在上空尖啸。

陈豫很满意这效果。他不再看冷汗涔涔的提举,对身旁亲兵挥手:“行刑!”

令下,立刻有人上前,扯掉瓦扬和陈琦的帽子,手起刀落,在他们头顶各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不深,刚好切开皮层。

紧接着,几名军士抬来好几面厚重的屏风布帐,把木桩挡得严严实实,只留刽子手和两个助手在里面。

这刑法酷烈无比,寻常人便是见了,恐也受不住,故陈豫特设屏风阻挡。

布帐隔绝了视线,却隔不住声音。

当水银顺着那道头皮的开口灌进去时,哪怕嘴里塞着麻核,瓦扬和陈琦也压不住那种非人的哀嚎。

“呜——呃——嗬——”

那声音扭曲变形,根本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窜冷气。

帐外,番商们面无血色,不少人都死死闭上了眼,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些大明官员也侧过头,喉结滚动,不敢直视那兀自微微晃动的布帐。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海风依旧,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寒意。

布帐的下摆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隐约可见深色液体蜿蜒渗出,浸染了沙地。

陈豫端坐不动,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什么异域小调。

只有熟悉他的亲兵,才能从他微微叩击扶手的指尖,看出他内心的某种亢奋。

那是对绝对权威的践行,也是对即将可能到来的风暴的无声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所有令人心悸的声响终于停止。

布帐撤去。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两具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的东西。

旁边地上,用厚布盖着两滩看不清形状的物件。

那两具东西,空洞、狰狞,被填充支撑成扭曲的姿势,唯有脸上那凝固到极致的痛苦轮廓,还能勉强认出原先是谁。

陈豫挥挥手,立刻有兵士上前,将这两个“草人”高高挂上市舶司辕门两侧的旗杆。

海风吹过,填装稻草的躯壳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悬示百日,以观后效。”陈豫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涟漪,“诸位,好自为之。”

此间事罢,有都司官员寻来,一副哭丧脸。

“侯爷,您快回城看看吧!锦衣卫在城里翻天了!见人就抓,满城鸡飞狗跳,全乱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