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軏、陈旺二人继续前行,坐上早准备好的马车。
地上坑洼不平,这年头的车,又基本没有什么减震系统。
地上坑洼不平,这年头的车又基本没什么减震系统。
两人坐在车上,不断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震动,一路摇摇晃晃。
张軏望向北方京师的方向,眼神复杂,“对,就是试水。摄政王说,若是效果好……”
“将来还要铺到九边,铺到黄河,铺到长江,铺到岭南,要铺满整个大明。”
“铺……铺满……大明?”陈旺张着嘴,这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艰涩地吐出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口巨钟在颅内震响。
把铁铺满大明?
这已经不是疯狂,这简直是……是神话!
是只有神仙下凡才能完成的伟业!
不,就算是神仙,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他彻底失语了,只能茫然地看向张軏,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正好车轮碾过一个大坑,陈旺被震得屁股都离开了软垫,也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呵呵,”他不由笑着摇头:“我们这位摄政王啊……”
张軏接话道:“不必焦虑,陛下亲政在即,一切都有转圜之机。”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陈旺被点醒,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张侍郎的意思是……”
张軏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晃动,脸上的光影明暗交错:“陈兄久在广东,可能对京师局势知之不深。但我可以告诉你,不止是我,朝中许多文臣也是这么想的。”
他压低了声音,尽管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人:“咱们这位摄政王,确实有本事,北京保卫战、清丈土地、整顿卫所,一桩桩一件件,都做得漂亮。”
“可他太能折腾了。”张軏话锋一转,“铁轨道、银行、报纸、海外征伐……哪一桩不是花钱如流水,哪一桩不是搅得朝野不宁?”
“就说这铁轨,若真铺满大明,得用掉多少铁料,边军还要不要铠甲兵器了?”
陈旺连连点头:“我在广东时就听闻,摄政王好大喜功,尤喜奇技淫巧。可这些终究是小道,治国还得靠圣贤文章、祖宗法度。”
“正是此理。”张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所以啊,现在朝中许多人都存着一个心思,先糊弄着。”
“摄政王想折腾,只要不伤筋动骨,就由他去。横竖……”
他伸出三根手指:“再过三年,陛下就该亲政了。”
陈旺眼睛一亮:“三年?”
“陛下今年已十三,按祖制,十六便可亲政。先皇便是如此,有此先例在,百官定不会让摄政王一直掌权。”
张軏冷笑道:“到时候,一切自会回归正轨。铁轨道,铺到通州这一段也就罢了,还想铺满大明?”
“呵,陛下亲政后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叫停这等劳民伤财之举。”
陈旺听后,有些犹豫:“可我听说,小皇帝最喜欢摄政王,开口闭口都是王叔,甚至到现在还住在郕王府,不回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