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档子事,大家再也没有饮宴的心思,各回各家,纷纷派人查探详情。
两日后,几位高僧再度齐聚。
慧明经过多方查证,终于是了解了更多信息。
被劫掠的,不止大慈恩寺,法门寺两家,其余寺庙,凡在南山脚下有产业的,也都多少遭了殃。
下山劫掠的,也并非张黑子的黑虎寨
而是前两个月刚进山的一伙强人,其战力彪悍,把黑虎寨赶到了北坡,占了他们的寨子。
张黑子还曾派人来求助,说那伙人凶悍,想请请诸寺出手庇佑。
只不过么,当时正是筹措草原商队货物的关键时期,谁有闲心理会山贼的纷争?
张黑子派来的人,连寺门都没进就被打发走了。
现在想来……
“报应啊。”普照和尚低叹了一声,也不知心里是如何想的。
了智仔细比对众家情报,得出结论:“这伙贼人,非比寻常。诸位,你们看……”
他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出南山北麓的简陋舆图,将被抢的地方一一标注出来。
“你们瞧,这伙贼人专挑咱们寺庙的产业下手,周边庄子、散户,一个没动。”
高僧们仔细查验一番,还当真如此。
顿时没了半点出家人的淡定,一个个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天杀的山贼,佛门清净之地也敢抢!”
“抢我佛门作甚,去抢别人不行么?”
一片哀嚎中,慧明依旧微笑,“呵呵,这伙贼人倒是个聪明的,盯着寺庙私产下手,不管做得如何过分,总归是不会影响到官府税收。”
了智皱眉道:“说这些都全无用处,现在的重点是,该如何挽回损失。”
虽然杨园带来的损失更大,但是吧,这商贸损失的是大乘银行的钱。
而大乘银行到底是各家寺庙,以及背后几位藩王合力置办,纵使损失更大,分摊下来,便也不算什么。
可这些庄子里面的田产,人口,那都是自家产业,这才是实打实的损失,众高僧对此更是上心些。
普照苦着个脸,心中却是奇怪,法门寺损失也不小,怎么慧明却丝毫不见悲色?
“慧明师兄?庄子被抢,你怎还笑得出来?”了智帮忙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弥陀佛。”慧明双手合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慈悲相,“诸位师兄莫急,老衲忽然想起一桩事来——”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慢悠悠道:“贫僧在沣水边的那几个庄子,早在十月里,就已经卖给大乘银行了。”
厅堂里静了一瞬。
了智最先反应过来,作为银行在关中的管事之一,他可太清楚。
“慧明师兄,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你何时将庄子卖给了银行!贫僧可不记得有签押过这桩买卖。”
大乘银行草创,管理还有些混乱。
主要就是谁都不能完全相信别人,关中、湖广、山东,川蜀,这几个大板块如此,现在都还在争取大掌柜的归属。
而关中内部,也是如此。
法门寺势力大,他大慈恩寺也不差啊,所以凡大生意,都要几大寺庙联合签押才能作数。
慧明依旧笑眯眯的,目光在几个大光头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了智脸上:
“老衲记得,师弟你那几个庄子……不也卖给大乘银行了么?当时我们几个都在场,一起签押的。难道……你们都忘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