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没说话，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江莱挑了挑眉，看了看副驾，又看了看后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没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优雅地坐了进去。
关雎尔则有些犹豫，看看副驾的安迪姐，又看看后座的江莱姐，最后小声说了句“我坐后面”，拉开另一侧后门，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尽量离江莱远一点，但车身宽度有限，距离依旧很近。
王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在车库里回荡。他缓缓将车驶出车位，汇入车库的车流，然后驶上通往地面的坡道。
当车子终于驶出写字楼，融入外滩夜晚依旧繁华的车流中时，车内那种离开“战场”后的松弛感，才真正弥漫开来。车载音响自动连接了王也的手机，播放起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掠过车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没有人说话。似乎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人心的数据场景中，需要时间消化。
江莱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惊叹：“我的天…1.3亿…三个小时…这钱…赚得比印钞机还快吧？王也，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富可敌国了？”
她的问题很直接，带着她一贯的、对金钱毫不掩饰的态度。
王也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随意：“这才哪到哪。1.3亿交易额，又不是纯利润。大头是商家的货款，我们只是平台，收点服务费和广告费。而且，今晚烧掉的推广和服务器成本，也不是小数目。而且我本身就已经富可敌国了，虽然是家族的，但别忘了我的两个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开局确实不错。比预想的还好点。”
“岂止是‘不错’？” 副驾上的安迪淡淡开口，她依旧看着前方，侧脸在街灯下显得沉静而理智，“这个用户增长速度和下沉市场渗透率，如果能保持住，意味着拼夕夕只用了一晚上，就走完了传统电商平台可能需要一两年才能走完的路。它切入了一个巨大的、尚未被充分开发的增量市场。这个价值，远不是首日GMV能衡量的。”
她的分析冷静而精准，一下子点出了数据背后的战略意义。
江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怪不得老谭和你砸那么多钱，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是要再造一个淘宝京东啊？”
“不是再造。” 王也摇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是做他们没做好，或者…不屑于做的那部分市场。拼多多…哦，拼夕夕，它的基因就不一样。它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带着烟火气，也带着…一种野蛮生长的力量。”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那个同样从“五环外”崛起，最终与巨头鼎立的电商巨兽。虽然在这个世界，它提前诞生，名字也略有不同，但那股子“拼着买更便宜”、依托社交裂变深耕下沉市场的内核，却是一脉相承。
关雎尔坐在后座，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不太懂那些高深的商业战略，但能感受到王也哥话语里那种…掌控大局、洞悉未来的…强大气场。这让她既感到安心，又有些…淡淡的失落。自己…好像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对了，关关，” 王也似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关雎尔有些出神的表情，主动问道，“今天看到那些数据，有什么感觉？”
“啊？我…” 关雎尔没想到王也会突然问她，愣了一下，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是觉得…好厉害…数字好大…我…我算不过来…而且，看到安迪姐，江莱姐，还有王也哥你们…好像都很冷静，只有我…好像很没见识的样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自卑。
“傻丫头。” 王也笑了，声音温柔，“第一次见这场面，觉得震撼是正常的。我当初第一次看到抖手的日活破百万，也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虽然是自己刷抖手刷的）。安迪和江莱…她们是见得多了，或者…” 他瞥了一眼副驾的安迪和后视镜里的江莱，调侃道，“…擅长装淡定。”
“谁装了？” 江莱立刻反驳，但嘴角是翘着的。
安迪则淡淡瞥了王也一眼，没接话，但眼神里写着“幼稚”。
“不用着急，关关。” 王也继续对关雎尔说，“你在证券公司，好好学习，积累经验。未来‘也就未来’投资公司成立了，安迪那边需要人手，或者我自己这边有些财务上的事，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呢。到时候，你就能从更专业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数字了。”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鼓励和…对未来的规划。意思很明显，他并没有把关雎尔排除在他的“事业”之外，反而为她预留了位置。
关雎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用力点点头：“嗯！王也哥，我会努力的！”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中心，朝着西郊别墅区的方向开去。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夜色更加深沉。
“今晚…去我那儿？” 江莱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她没看王也，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安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丝。但她依旧没说话，也没回头。
关雎尔的小脸…又红了。她…她知道江莱姐的意思。今晚…难道又要…
王也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江莱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某种暗示的桃花眼，也能用余光瞥见安迪那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侧脸线条，还能听到后座关雎尔那细微的、紧张的呼吸声。
他心里…叹了口气。甜蜜的负担，又来了。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不然呢？” 他懒洋洋地回道，语气理所当然，“这个点，回欢乐颂也晚了，吵到樊胜美和邱莹莹不好。你那儿地方大，床也够大…咳咳，我是说，客房多。”
“切，德行。” 江莱嗤笑一声，但没反对。
安迪…依旧沉默。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松开了。算是…默许？
关雎尔…则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西郊的林荫道上。爵士乐在车厢内低回婉转。
一场商业上的巨大胜利之后，等待他们的，是另一个…同样需要“智慧”和“体力”去应对的…“战场”。
但王也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有惊心动魄的事业，有温柔缱绻的佳人，有需要守护的牵挂，也有…可以预见的、充满挑战和乐趣的未来。
这大概，就是他穿越而来，所追求的…全部了吧？
路虎揽胜划破夜色，载着一车的沉默、暧昧、期待与淡淡的疲惫，驶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也驶向…这个漫长而奇妙的夜晚，最终、也是最私密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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