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香烛铺的伙计说, 小翠凑近耳语,孙夫人昨日卯时换了香烛,用河沙顶替伽南香,多报银钱十两。
话音未落,祠堂西侧传来衣料摩擦声。苏眠抬头,正看见苏柔的贴身丫鬟小桃躲在廊柱后,袖口沾着与香灰同色的沙粒。她突然起身,钢笔在供桌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小桃妹妹来添香?按《祭祀典》,添香需用银碟盛香,你袖中装的可是......
小桃脸色煞白,踉跄着撞翻烛台。苏眠趁机翻开她袖中账本,只见 伽南香二十两 的记录旁,画着个小小的红宝石簪子 —— 那正是孙氏昨夜赏给苏柔的头面。
河沙每斤五文,伽南香每两三钱, 苏眠指着账本上的数字,继母教妹妹做账,竟让河沙比香贵三倍? 她望向祠堂外的阴影,孙氏的身影在廊柱后顿住,按典章,祭典舞弊当罚俸半年,妹妹可记得?
戌时的角门传来三声猫叫,与楚珩昨夜留下的暗号分毫不差。苏眠摸着妆匣里的玉扳指,云雷纹在月光下与窗棂刻痕重合 —— 那辆卯时停在角门的青布马车,此刻正静静等候在街角,车辕上缠着三圈白绫,正是嫡女守坟的标志。
小姐,孙夫人派了四名护院守在角门, 小翠望着窗外阴影里的刀光,还说若您踏出侯府......
拿出生母的梳妆匣。 苏眠突然翻开《侯府中馈录》,找到 嫡女离府祈福 条款,按规矩,我可带三件陪嫁、两名侍女,以及祭典账册。 她望向案几上贴满便签的总账,尤其是这本中馈录,母亲当年规定,祈福期间嫡女可远程核对库房流水。
小翠眼睛一亮。她们都明白,孙氏规定 后日巳时启程观音庵,中间正好留出今日守坟、明日清点库房的时间。苏眠指尖划过楚珩新留的纸条:坟茔西侧三丈,匠人标记在槐树根下。 原来楚珩早将计就计,让马车成为她光明正大调查坟茔的幌子。
亥时的荣禧堂烛火通明,苏眠捧着贴满审计便签的祭典账册跪在孙氏面前。账册第一页用红笔圈着 雪顶人参异常采购,第二页贴着香烛铺的河沙调包证词,末页附着《祭祀典》中 祭典舞弊 的处罚条例。
继母请看, 苏眠指着 伽南香采购价 的波动曲线,自五年前起,每逢您添购头面,香价必涨三成。 她顿住话头,望向孙氏腰间的 字佩,明日我会先去生母坟茔守夜,后日巳时准时启程观音庵。
孙氏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账册上的证据链,突然发现苏眠早已算准时间 —— 今日完成祭典核验,明日可借守坟之机调查坟茔,后日启程时已无理由阻拦。更令她心惊的是,苏眠腕间的玉扳指,此刻正与账册上的云雷纹标记遥相呼应。
准了。 孙氏咬牙应下,但守坟只能带一名侍女,且子时前必须返府。
更漏声中,苏眠摸向袖中楚珩的纸条,指尖划过 匠人标记 四字。她知道,当孙氏为她准备 行装时,楚珩的暗卫已在坟茔西侧三丈处做好标记,而她掌心的 字佩,即将与地下的蟠龙纹砖重合 —— 那是打开生母秘密的第一把钥匙。
(第 2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