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祠堂檐角挂着未化的霜,苏眠盯着供桌上的三牲九礼,指尖在袖中摩挲着琉璃瓶底的刻痕。翡翠镯子在孙氏腕间晃出冷光,与密道里见过的陪嫁清单完全吻合,而她掌心的 字佩,此刻正贴着楚珩昨夜新送的薄纱手套 —— 那是为了在揭账时不留下指纹。
吉时已到, 礼官的唱喏惊醒晨雾,请镇北侯夫人上香。
孙氏刚握住香烛,苏眠突然上前半步,钢笔尖在供桌边缘敲出审计报告的节奏:慢着。今日祭祖,该由嫡女先行。 她望向父亲微怔的面容,展开袖中《侯府中馈录》,按母亲当年修订的规矩,掌中馈者需先呈半年流水。
香灰在晨光中浮沉,苏眠的钢笔尖划过供桌,指向孙氏鬓边的红宝石簪子。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指尖在账本上留下湿润的指痕:这支簪子用银十八两, 翻开账册的手微微颤抖,阿拉伯数字在宣纸上格外醒目,但库房记录显示,同期西域红宝石进口价暴跌三成。 指尖轻点琉璃瓶底时,她突然抬头望向孙氏,眼底泛起泪光,更妙的是,簪头纹路与密道里贡品箱的撬痕完全吻合 —— 就像母亲临终前,指甲缝里嵌着的那些木刺。
孙氏的香烛 落地,蜡油在青砖上凝成扭曲的符号。苏眠趁机抖开袖中荧光笔绘制的进销存表,雪顶人参的异常采购曲线在晨光中显形:五年前冬,母亲病情加重时, 她的声音突然低沉,钢笔尖在 多报十支人参 的记录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每月多报的这些,都成了继母养颜膏里的剧毒引子。父亲可记得,母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 账... 账不对 ...
镇北侯的咳嗽声打破寂静:眠儿,休要胡言......
父亲请看这个。 苏眠取出生母的梳妆匣,暗格处的审计底稿残页随风展开,纸页边缘还留着当年簪子刻划的毛边,母亲临终前用簪子刻下的,不是玉佩图案, 她指着歪扭的阿拉伯数字,声音突然哽咽到发颤,是孙氏从回春堂采购毒药的日期 —— 与账册上中馈交接的时间分毫不差。这些数字,是母亲用最后一口气,给我留的证据啊!
楚珩的身影从梁上翩然而落,玉扳指扣在镇北侯肩头。他望向苏眠泛红的眼角,眸光微暗,随即转向孙氏:本王昨日查了回春堂, 示意暗卫呈上染着香灰的账册,指尖在 首饰订单 处停顿半拍,掌柜的临终前供认,每笔异常采购都对应着夫人的首饰订单。 目光扫过孙氏煞白的脸,他的指尖划过翡翠镯的裂痕,包括这支镯子 —— 当年可是从夫人的陪嫁箱里直接撬走的,就像撬开了侯府中馈的良心。
苏柔突然尖叫着指向琉璃瓶:那、那是姐姐偷的藏宝图!
错了。 苏眠旋开瓶塞,荧光笔绘制的进销存表倾泻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哽咽:瓶底的星图是幌子,真正的证据在这里 —— 抖开薄如蝉翼的宣纸时,她的指尖划过 5.3 两 的错误写法,孙氏将贪墨的每两银子都记成香油钱,却忘了阿拉伯数字的小数点,会暴露账房先生根本不懂现代记数。而这些错漏, 她望向楚珩,发现他正盯着地宫图边缘的焦痕,眸光深邃如古井,都是母亲在天之灵,留给我的路标。
孙氏突然按住胸口,翡翠镯在供桌上撞出裂痕:你、你在茶里下毒!
继母误会了。 苏眠举起空茶盏,内壁的荧光粉在晨光中闪烁,声音再次哽咽,这是查账时用的显影剂,专门照出账本上的修改痕迹。真正的毒, 她指向孙氏腰间的 字佩,泪水终于滑落,在您每日服用的养颜膏里 —— 那些多报的雪顶人参,早被我调换成了无毒的党参。可母亲当年, 她突然提高声音,钢笔重重敲在供桌上,连换参的机会都没有!
祠堂外突然传来马嘶,小翠抱着半幅烧焦的账册冲进殿内:孙夫人派人烧库房!
楚珩的暗卫及时呈上完整账册:殿下早有防备。 账册最后一页贴着苏眠的审计结论,每个字都用朱砂笔写成,她的签名旁还晕着泪痕:孙氏私扣嫡女月银、盗卖西域贡品、篡改中馈流水,条条都触了侯府宗规第三条。
镇北侯的手指在族谱上颤抖,目光落在 嫡女掌家 的条款上。苏眠趁机呈上生母的梳妆匣,两枚玉佩在供桌上合璧,蟠龙纹投射出地宫入口的光影:按母亲的遗规,掌中馈者若贪墨超百两, 她望向楚珩,发现他正用玉扳指摩挲地宫图上的星点,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应跪祠堂三日,交出所有陪嫁。
孙氏突然扑向琉璃瓶,却被楚珩的玉扳指挡住去路。他的指尖划过瓶底刻痕,目光在 毒药配方 处停顿一瞬,随即转向苏眠,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夫人是想毁了瓶底的毒药配方?苏小姐早已将配方拓印成册,连太医署的旧档都翻出来了 —— 暗卫呈上泛黄的药方时,他的指尖在 迷心散 三个字上轻轻划过,五年前冬至的参汤里,可不止雪顶人参,还有......
还有回春堂特制的迷心散。 苏眠接过话头,钢笔在药方上圈出关键成分,声音哽咽却带着刺骨的冷,母亲临终前抓烂的账册,不是因为痛苦, 她指向孙氏突然抽搐的手腕,是想记下毒药的配比 —— 这个配方,如今就刻在琉璃瓶底的进销存表里。父亲可知道,母亲咽气那晚,枕边还放着半支算盘算珠,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掉,她到死都在算,算孙氏贪了多少两银子,算自己还能撑到哪一天......
礼官突然跪地,手中捧着从密道起出的首饰箱:侯爷,这些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