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牖窥光(1 / 1)

琉璃巷的雪在卯时化了大半,苏眠望着案头泛着荧光的算珠纹残页,指尖划过 定北王府后巷 的坐标。翡翠镯在晨光中微微发烫,与楚珩留下的半枚玉牌遥相呼应 —— 自寒夜一别,他已三日未露面,却在她妆匣里留了块刻着算珠阵的暖玉,暗合地宫入口的星图走向。

小翠捧着鎏金手炉进来时,苏眠正对着《算学拾遗》第 37 页出神。书页边缘的荧光在白日里显形为三列算珠,与楚珩那日在暗室指点的位置分毫不差。姑娘, 小翠压低声音,鬓角沾着片银杏叶,琉璃巷老槐树的树洞,今早多了片焦叶。

焦叶边缘的焦痕呈北斗状,正是算学监暗桩的紧急信号。苏眠将焦叶对着阳光,叶脉间隐约显形的算珠纹,与母亲日记里记载的 私铸坊铸模编号 如出一辙。她忽然想起楚珩说过的话:私铸坊真正的目标,是地宫锁阵的共振频率。 指尖骤然收紧,将焦叶拢入袖中。

算学监的密道入口藏在妆镜后,苏眠贴着石壁前行时,袖中玉牌突然发烫。暗壁上的算珠浮雕自动移位,露出半卷焦黑的帛书 —— 正是五年前母亲潜入地宫前,试图传递给算学监的密报。帛书边角的焦痕里,定北王世子 的生辰数字与小翠昨日偷抄的铸模编号完全吻合。

午后的算学监人声鼎沸,苏眠混在典籍整理的女官中,指尖划过泛黄的《铸模图志》。当指尖停在 庆安长公主次子 的条目时,册页夹层突然滑落片银杏叶,叶脉竟用密笔写着:子时三刻,铸模房地砖第三列第七块—— 笔迹与楚珩的算学批注如出一辙。

铸模房的寒气扑面而来,苏眠踩着第三列第七块青砖,砖面算珠纹突然凹陷。暗格里的青铜铸模上,赫然刻着与翡翠镯相同的共振纹路。她取出袖中玉牌贴近铸模,玉牌背面的 字突然发出荧光,与铸模内侧的 字组成完整北斗 —— 这是母亲当年试图揭露的,私铸坊用皇嗣生辰铸造共振钥匙的真相。

苏姑娘好胆识。 低沉嗓音惊起她袖中算珠轻响,楚珩倚在铸模房门口,眉间坠饰映着幽蓝冷光。他手中把玩着片焦叶,正是今早琉璃巷树洞的信号:本王原以为,你会等本王同行。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袖口露出半截算学稿纸,正是她昨夜留在琉璃巷的星图推演。

戌初刻的定北王府后巷,积雪映着灯笼昏黄。苏眠望着第三盏宫灯,灯柱上的算珠纹与楚珩给的残页完全一致。当她将玉牌按在灯座时,楚珩忽然覆上她按玉牌的手,体温透过袖口传来:宫灯机关需双匙共振。 他的玉佩与她的翡翠镯相触,灯柱应声裂开,露出暗门后的星图石板。

石板上的北斗阵缺了第七颗星,苏眠指尖刚要触碰,楚珩忽然扣住她手腕:三年前地宫塌方,正是有人用假星匙触动机关。 他的拇指划过她腕间翡翠镯,声音放柔:用你的镯子试试。 当翡翠镯贴近缺角的刹那,整面石墙突然亮起算珠荧光,显现出私铸坊的地下通道图。

通道深处传来算珠滚动声,苏眠借着荧光辨认方向,却在转角处被楚珩突然拉住。他的掌心捂住她嘴,体温混着清冽的松香,让她想起寒夜暗室里的那盏暖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定北王府的巡夜侍卫,楚珩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敲了三下 —— 这是他们在算学监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安全撤离。

回到侯府时,小翠已在暖阁备好姜茶。苏眠望着案头摊开的地宫图,翡翠镯与楚珩的玉佩在烛火下相映成趣。姑娘, 小翠忽然从发间取下银簪,簪头算珠纹里藏着片极小的帛纸,王爷让奴婢转交。

帛纸上是楚珩的算学密笔:铸模编号对应星匙,定北王世子生辰正是北斗第七星位。 右下角画着半枚玉牌,尾端连着条算珠链 —— 这是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暗语:星匙需双生玉牌共振启动。苏眠忽然想起铸模房里,楚珩袖口露出的稿纸,原来他早已算准她会独行,提前布好了暗桩。

更声敲过子时,苏眠望着窗外琉璃巷的灯火,想起楚珩在铸模房说的话:令堂的算学,从来不是孤本。 翡翠镯在腕间发烫,她忽然明白,所谓暗中调查,从来不是孤身犯险 —— 小翠的银簪、楚珩的密笔、母亲的玉牌,都是算学棋盘上的棋子,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复盘往事的执棋人。

卯时初刻,算学监的密道里,苏眠将铸模编号与星图对照。当笔尖划过定北王世子的生辰时,忽然发现数字排列暗合 北斗锁魂阵 的破阵之法 —— 这是母亲当年留下的线索,用皇嗣生辰作为钥匙,却在阵眼处留了破绽。

暗室石门突然轻响,楚珩带着满身雪气进来,手中捧着她遗漏在铸模房的《算学拾遗》:本王替你挡住了巡夜侍卫, 他指尖划过书页上的荧光算珠,却挡不住你眼里的算学光芒。 语气里带着无奈与纵容,像极了母亲看她解算时的模样。

苏眠望着他眉间坠饰,忽然想起五年前火场,是他冒雪抢出母亲的星图残页;三个月前琉璃巷,是他借暖炉传递算学密信。睿王究竟何时, 她忽然轻笑,将暗桩安进了我的算学世界?

楚珩忽然凑近,眉坠几乎触到她额发:从你在城郊破了本王的算学棋阵开始, 他退后半步,玉牌在掌心转出银弧,苏姑娘可还记得,那局棋你弃了七子,却护住了整盘星图? 他望向暗壁上的星图,有些人,从那时起就成了本王算学棋盘上,最不想输掉的棋子。

辰时的阳光穿透算学监的琉璃窗,苏眠望着楚珩递来的青铜铸模,终于拼凑出私铸坊的阴谋:用皇嗣生辰铸造星匙,妄图启动地宫锁阵,而母亲当年的翡翠镯,正是唯一能破解的双生匙。

定北王府的机关, 楚珩指尖点在星图阵眼,需要你我双匙共振。 他的玉佩与她的镯子相触,算珠荧光骤然大盛,映得他眼底星芒流转,这次,苏姑娘可愿与本王共执星匙?

苏眠望着他掌心的薄茧,想起铸模房里他替她挡住侍卫的模样,想起寒夜暗室里他塞给她的暖炉。翡翠镯的温度与他的掌心重叠,她忽然明白,所谓暗中调查,从来都是明处的并肩。共执星匙, 她将玉牌与他的玉佩并排放置,本就是算学棋盘上,最该落的一子。

雪在晨光中消融,算学监的密道里,双生玉牌的荧光映着两个交叠的身影。苏眠忽然懂得,母亲留下的算学谜题,从来不是让她独自破解 —— 楚珩的谋略、小翠的忠心、算学监的暗桩,都是母亲算学棋盘上的棋子,而她,终于在这场算学对弈中,找到了与她共执星匙的人。

(第 19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