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迷雾重重(1 / 2)

秋雨裹着寒意渗进窗棂,楚珩立在小院正屋的雕花木窗前,望着院墙外摇曳的枯竹。竹影在青灰砖墙上投下斑驳暗影,恍若无数只扭曲的手在抓挠。自那日黑衣人袭击后,整个小镇像是被抽走了生气,连平日里总在墙角打盹的黄狗,都不再露面。檐角的铜铃本该在风中清脆作响,此刻却死寂般垂着,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也在惧怕着什么。偶尔一阵风掠过,只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吱呀 ——” 木门轻响,苏眠端着陶碗跨进门槛,蒸腾的热气裹着姜香驱散了几分寒意。她腕间玉镯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越声响,“阿婆新熬的驱寒汤,快趁热喝。” 她发间还沾着些许厨房的烟火气,鬓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关切。她轻轻将碗放在桌上,又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着碗沿,动作轻柔而专注。

楚珩接过碗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喉头不由得发紧。茶汤入口辛辣,却暖不透心底的阴翳,“你看这竹子,无风自动。” 他抬眸望向簌簌作响的竹枝,“黑衣人虽退,但镇上每户的窗棂都糊得严严实实,连打更声都透着颤音。昨夜我分明听见,那梆子声在午夜时分突然停了整整两刻钟。”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窗外,仿佛要透过黑暗,看穿隐藏在小镇中的秘密。

苏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对门阿伯佝偻着背,正用粗麻绳将门板又加固了两道。那人白发凌乱如荒草,动作慌张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无形的东西。“玉镯昨夜又发烫了。” 她轻抚过泛着微光的镯身,“每次靠近破庙的方向,它就像有了生命般躁动。而且,我发现玉镯发光时的纹路,和之前那封信上的符文有些相似之处。更奇怪的是,当我集中精神感应时,玉镯会传来一种微弱的呼唤,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她将玉镯贴近胸口,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感受那神秘的召唤,睫毛在眼下投出微微的阴影。

楚珩将她拢入怀中,下巴蹭着她发顶的梅花簪。银簪是前日阿婆硬塞给苏眠的,说戴着能辟邪。“明日寅时,我再探破庙。” 他盯着窗纸上渐渐晕开的雨痕,声音沉得像坠了铅,“上次那封信的火漆未干,说明幕后之人近期定去过那里。我总觉得,这一切和我在皇宫秘阁看到的古籍记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记载中提到的神秘力量,或许就藏在破庙的秘密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苏眠的后背,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苏眠猛地抬头,杏眼圆睁:“不行!那些人早设好圈套等我们。” 她攥住他袖口的手微微发抖,“你右臂的伤还没结痂...... 而且,我能感觉到这次的危险比之前更甚。” 她的目光中满是担忧,紧紧盯着楚珩的伤口,仿佛那伤口在她身上一般疼痛。

“可我们等不起了。” 楚珩掰开她紧握的手指,将其贴在自己心口,“听,心跳声都带着血腥味。若不赶在他们转移前找到证据,下一个横尸街头的,或许就是阿婆和村民。” 他想起今早阿婆偷偷塞给他的糯米团子,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竹篮,“而且,只有查清真相,才能真正保护好你。我不能再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深深望进苏眠的眼眸。

寅时三刻,残月如钩。楚珩握着算珠剑的手沁出冷汗,脚下的碎石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苏眠紧跟在后,玉镯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荒草间摇曳生姿。转过最后一道山弯时,腐肉的气息混着血腥扑面而来,惊得夜枭发出刺耳长鸣。远处的破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雾气中不时飘过几缕幽绿色的光,如同鬼火般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破庙斑驳的朱漆大门半掩着,门板上新鲜的抓痕深可见骨。楚珩示意苏眠退后,自己则屏息贴近门缝。腐臭气息更浓了,还夹杂着铁器相击的铮鸣,以及若有若无的 tg 声,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他猛地踹开门,算珠剑旋出万千寒星,却在看清庙内景象时瞳孔骤缩 —— 五具黑衣人尸体呈星形倒在祭坛周围,心口都插着刻满符文的匕首,鲜血蜿蜒成诡异的图腾。而这些符文,竟与苏眠玉镯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秘密。尸体周围爬满了黑色的小虫子,正贪婪地啃食着血肉,发出令人作呕的沙沙声。

“救......” 角落里传来气若游丝的呼救。浑身浴血的灰衣人蜷缩在蛛网密布的神龛下,胸口插着的短刃与尸体上的如出一辙。那人见着楚珩腰间玉佩,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皇子...... 救救我...... 他们要利用玄阴之力,颠覆皇室...... 这一切的根源,就在玄阴山庄的地下密室......”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苏眠已蹲下身探查伤势,指尖沾着的血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伤口有毒,必须立刻吸毒。” 她话音未落,楚珩已撕开灰衣人的衣襟,俯身含住伤口。腥甜中带着铁锈味的毒血被他一口口吐出,直到嘴角都染成青紫色。每一次吸毒,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喉咙,但他咬牙坚持着,眼神坚定地望向苏眠,示意自己没事。苏眠心疼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专注地观察着灰衣人的伤势。

“他们...... 要复活......” 灰衣人抓住楚珩衣袖,指甲缝里嵌满泥土,“京郊...... 玄阴山庄...... 子时...... 用皇室血脉...... 只有集齐三件上古神器,才能阻止他们......” 话未说完,身体便重重砸在青砖上,瞪大的双眼仍望着北方。他的手还紧紧抓着楚珩的衣袖,仿佛在传递着最后的希望。

楚珩擦去嘴角毒血,突然嗅到更浓烈的血腥从祭坛下方传来。他搬开刻满符文的石板,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账簿赫然入目。翻开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迹记录着每月十五的 “祭品运送”,其中 “玄阴山庄” 的名字出现频率最高。而在账簿边缘,零星画着与楚珩皇室玉佩相似的图腾标记,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密码。他将账簿拿到苏眠面前,两人凑近仔细研究,眉头紧锁,试图破解其中的秘密。

“小心!” 苏眠的惊呼声与破空声同时响起。楚珩旋身挥剑,算珠剑精准削断三支淬毒弩箭。庙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人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紫袍人踏过尸体,脸上的青铜面具泛着冷光,蛇瞳状的镂空处,两道猩红目光死死锁住楚珩腰间玉佩。紫袍人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杖头的蛇形装饰张开蛇口,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在向猎物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