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阵眼去。” 他将苏眠往双蛇交缠的中心推,自己则捡起地上的破雾剑,剑身在火光中亮得刺眼,“老秦说过,破雾剑的剑魂能引动阵图的力量,你握着它,我来守住火墙。”
苏眠刚站定,就感觉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发烫,阵图的金光顺着鞋底往上涌,像有股暖流钻进四肢百骸。她握紧破雾剑,突然想起楚珩刚才画阵时的样子 —— 他额角的汗滴落在石板上的瞬间,她看见他喉结滚动,分明是在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却始终没哼过一声。
楚珩正挥剑劈砍着那些突破火墙的藤蔓,算珠剑的红绸穗在火光中翻飞,像条浴火的蛇。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右腿的旧伤被反复牵扯,每挪动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浸透了里衣,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苏眠看着他被藤蔓扫中肩头,踉跄着后退半步,却立刻稳住身形继续挥剑,突然觉得眼眶发烫。她想起刚才他扑过来替她挡火星的瞬间,想起他画阵时故意把最危险的外围留给自己,想起他说 “剑是护人的器物” 时的认真。
“楚珩。” 她轻声唤他,声音在火墙的噼啪声里竟格外清晰。
楚珩回头的刹那,看见苏眠朝他跑过来。她提着破雾剑,裙摆扫过发光的阵图,带起串金色的星火。她在他面前站定,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了他的唇角。
柔软的触感带着龙胆花的清苦,像颗含在舌尖的糖突然化开。楚珩的剑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闻到她发间混着的烟火气,还有她袖口传来的、属于他的斗篷气息。
“这样…… 你就不会累了。” 苏眠退开半步时,脸颊红得像被火烤过,却还是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白禾说,疼的时候被人惦记着,就不疼了。”
楚珩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伸手将她往身后拉,捡起地上的剑重新握紧,这次的力道里多了些什么,比刚才更稳,更沉。“等出去了,”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灼热的气息,“罚你给我做三盒桂花糕,要放双倍的蜜。”
“好。” 苏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在这时,独眼的骨哨声达到了最尖锐的顶峰。最大的那根藤蔓突破了火墙,像条巨蟒般朝着阵图中心扑来,藤尖的倒刺闪着幽蓝的毒光。楚珩正欲挥剑,却见苏眠突然举起破雾剑 —— 剑尖的火光与阵图的金光相撞,瞬间引爆了整片双蛇纹路!
“双蛇噬藤,百毒不侵!” 老秦在屋内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青石板上的金光猛地暴涨,双蛇的影子竟从石板上挣脱出来,在火光中化作两条金色的巨蛇,盘旋着腾飞而起。它们张开蛇口,朝着扑来的巨藤咬去,金光所过之处,骨藤迅速枯萎成灰,连带着远处的藤海都开始成片倒伏,发出潮水般的退去声。
独眼的骨哨声戛然而止。楚珩望向藤海深处,那点晃动的火光已经消失,想来是被双蛇虚影震慑,带着残余的黑衣人逃走了。
火墙渐渐熄灭,露出布满焦痕的地面。楚珩转过身,看见苏眠正仰着头看那两条渐渐消散的金蛇,破雾剑的剑尖还在滴着金色的液珠,像凝结的星火。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还在发烫,是被剑柄的温度烫的。
“你看。” 苏眠转过头,眼底还映着金蛇的残影,“它们在笑呢。”
楚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金蛇消散的最后一刻,尾巴的残影在空中勾出个圆润的弧度,真像个浅浅的笑。他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正落在阵图的 “和” 字上,金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满地的星子。
山风再次吹过,带来远处龙胆花海幸存的清香。老秦打开木门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陶罐:“我熬了龙胆花粥,加了蜜的,快进来暖暖。” 白禾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朵蔫了的龙胆花,小心翼翼地往苏眠发间插。
楚珩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绸穗,断口处的丝线在夜风中轻轻颤动。他将穗子塞进苏眠手里,看着她用指尖将断口对齐,像在修补一个未完的誓约。
“走吧。” 他牵着她往屋里走,破雾剑的剑鞘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响,“等天亮了,我们就下山。”
苏眠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红绸穗。门外的青石板上,双蛇阵图的金光渐渐淡去,却在石纹里留下了永不褪色的印记,像他们交握的手,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