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岛民秘语(2 / 2)

楚珩与苏眠跟着冲出洞穴,看见海平面上驶来三艘快船,黑帆上的鹰形纹在阳光下狰狞可怖。为首的船头上,个蒙面人正举着望远镜往岛上看,腰间的弯刀闪着寒光 —— 正是黑风口逃脱的骨鹰教坛主。

“准备海螺阵!” 木老的吼声在崖边回荡,星裔们迅速搬来巨大的海螺,口径足有三尺宽,螺口处蒙着晒干的海膜。二十几个精壮的星裔各持海螺,对着海面摆出奇特的阵型,像群守护巢穴的海鸟。

“这海螺能发出次声波,” 木老往苏眠手里塞了块蜡丸,“塞住耳朵,骨鹰教的人没准备,定会被震得晕头转向。” 他看着楚珩握紧的剑,忽然笑了,“放心,明远先生早教会我们如何对付这些鹰崽子。”

苏眠刚把蜡丸塞进耳朵,海螺阵便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从螺口溢出,像无数条海蛇钻进水里,肉眼可见的声波在海面上荡开涟漪,快船的船身开始剧烈摇晃。她看见骨鹰教徒们捂着耳朵滚倒在甲板上,弯刀掉在海里,溅起细小的浪花。

“好厉害!” 苏眠拽着楚珩的衣袖,声音被海螺声盖得有些模糊,“这比雾岭的兽吼阵还管用!”

楚珩望着星裔们坚毅的侧脸,他们举着海螺的手臂肌肉紧绷,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火山岩上。他忽然想起明远手札里的话:“天地万物皆有灵,星辰的子民从不孤单。” 此刻的海螺声与星裔的呐喊交织,像首壮阔的战歌,让他热血沸腾。

骨鹰教的快船终于调转方向,狼狈逃窜。海螺声渐歇时,苏眠看见海面上漂着面被震碎的鹰旗,布料在浪里沉浮,像只折翼的鸟。木老的孙子,那个初见时惊慌逃窜的少年,正举着海螺欢呼,贝壳脚链叮当作响,眼里的光比洞口的贝壳还亮。

“他们还会再来的。” 楚珩将剑收回鞘,看着鹰旗消失的方向,“坛主认出了苏眠,绝不会善罢甘休。”

木老往火堆里添了块珊瑚礁,火焰 “噼啪” 作响,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海眼之门将在秋分夜开启,” 他的声音凝重,“我们必须在那之前修好船,赶去鹰巢礁。” 他忽然看向苏眠,目光里带着怜悯,“只是开启之门需要灵女血脉献祭,明远先生说……”

“我不怕。” 苏眠打断他的话,指尖握紧腰间的挂坠,绿光透过指缝渗出来,“从雾岭到皇城,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了。” 她看向楚珩,发现他正望着她,眼里的担忧与坚定交织,像藏着片深邃的海。

星裔的草药带着奇特的海腥味。楚珩将捣碎的海芙蓉敷在苏眠后腰的瘀伤上,指尖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她。洞穴里的贝壳灯忽明忽暗,照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映出片细腻的肌肤,却在靠近肩胛处,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在发光。

“别动。” 楚珩的指尖悬在她后背,呼吸突然屏住。那纹路在海芙蓉的药效作用下渐渐清晰,竟是片完整的星图,与石座星图的北斗部分分毫不差,淡金色的光纹里还游动着细小的星砂,像有生命般。

苏眠被他指尖的微凉惊得一颤,后腰的瘀伤传来阵阵钝痛,却抵不过后背那阵奇异的暖意。“怎么了?” 她听见楚珩的声音有些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是不是伤得很重?”

楚珩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那片星纹。光纹在他触碰下亮得更甚,映得他的指尖也泛着淡金,像握着把流动的星。他忽然想起在星河崖,石座的光也曾这样流过他的身体,带着灼热的力量,却不及此刻苏眠背上的星纹让他震撼。

“原来你一直带着星辰。”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指尖从斗柄滑到斗魁,每处纹路都与他血脉里的星力遥相呼应,“苏眠,你看……” 他取过贝壳灯凑近,光线下,星纹的脉络清晰可见,与他带来的拓片完全重合。

苏眠侧过头,从水面的倒影里看见自己背上的星图,淡金色的光在肌肤上游动,像条温柔的蛇。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我们雾岭的女子,生来就是星辰的容器。” 那时她不懂,此刻被楚珩的指尖触碰着,才明白那股流动的暖意,是与他同源的星力。

“是与你同系的星辰。” 她战栗着睁眼,眼底映着贝壳灯的光,像盛着两片星河。楚珩的指尖停在她后心处,那里的星纹最亮,像颗跳动的心脏,“从在雾岭遇见你那天起,它们就在等你了。”

楚珩俯身,在她后心的星纹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海腥味的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远处海浪的节奏,石墙上的贝壳灯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幅交缠的星轨图。他忽然想起明远手札的最后一页,用星砂写着:“双星交汇,方见真途。”

洞外,木老正对着星图喃喃自语,拓片上的海眼之门位置在绿光里愈发清晰。少年们用海螺壳盛着海酒,在火堆旁跳着古老的舞蹈,贝壳脚链的叮当声与海浪拍岸的节奏融为一体,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征途奏响序曲。

苏眠靠在楚珩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与自己后背星纹的悸动同频。她知道,海眼之门的秘密即将揭开,骨鹰教的阴谋也终将暴露,但只要他们的星辰同系,血脉相连,便无所畏惧。

夜色渐深时,星落屿的星空格外明亮。北斗七星低低悬在海面,勺柄正对着鹰巢礁的方向,像在指引着他们,走向那场注定的星辰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