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莉的脚步很轻，踩在医疗中心冰冷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推开李凌病房的门。
李凌正靠坐在床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比起其他人，他的脸色虽然也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上许多，眼神依旧沉稳。
“凌莉。”李凌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坐吧。”
凌莉没有推辞，动作有些迟缓地走到床边的椅子前，慢慢坐下。
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让她眉头微蹙。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基地运作的沉闷声响。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凌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直接。
“我？”李凌有些意外。
凌莉点点头，灰白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
“嗯。关于现在……关于以后。”
李凌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正在远方肆虐的魔影。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坦诚，带着一种面对绝境的清醒。
“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如同磐石。
“战至最后一刻……是我的选择。”
凌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魔格大蛇一点点毁灭地球……”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和它一次性毁灭地球……”
“结局……都是一样的。”
李凌摇摇头。
“不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繁星用生命……给我们换来的，不是绝望的等待。”
“是选择的权利！”
“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去争取那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的权利！”
凌莉迎着他的目光，眼眸里映着他激动的脸。
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
“可她选错了不是吗……”
凌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结局是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去改变的。”
“那我们就一起改变它！”李凌眼神坚毅。
凌莉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燃烧的信念，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荡开。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自信。”
“别无选择了。”李凌的回答简单而沉重。
凌莉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目前为止，也只有你……还算是个正常人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自嘲？
李凌看着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忽然轻声问：
“可……你心里应该也非常非常难过吧？”
凌莉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维持那层冰冷的保护壳。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眼眶瞬间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