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怔怔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湿润。
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在哭？
“凌莉。”李凌的声音带着心疼。
“繁星离去……”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凌莉心上。
“恐怕除了叶炀……”
“最伤心的……应该就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捅开了凌莉强行封闭的心门。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强行压抑的情绪——在冰冷的灯光下，那个怯生生靠近她、叫她“凌莉姐”的紫色身影；
那个不顾一切粘着她、试图用笑容融化她坚冰的小丫头；
那个在痛苦中挣扎、却依旧把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蠢货……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失去。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过去……我体验过痛苦……憎恨……”
凌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直到遇见她，信任还有温暖”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在她冰冷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她不再试图擦拭，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现在的心情就是……难过吧？”
“好难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和委屈都哭出来。
李凌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卸下所有冰冷伪装、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妹妹。
挪到床边。
然后，伸出双臂。
极其轻柔地将颤抖哭泣的凌莉，轻轻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很小心，避开了她肋骨的伤处。
“哭吧……”
李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兄长般的包容和心疼。
“没有什么会比失去亲人更加心碎的情感。”
“凌莉，哭出来，比什么都好……”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还有那低沉安抚的声音……
成了压垮凌莉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呜……哥……”
一声带着无尽委屈和依赖的呜咽，从她紧咬的唇间溢出。
她再也无法抑制，将脸深深埋进李凌的肩窝，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颤抖不止。
“繁星……不在了……”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哥……”
破碎的哭喊，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李凌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肩头的布料。
他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他轻轻拍着凌莉的后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哭吧……哭出来……”
“我们会为她报仇……”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