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最好的酒都拿出来,我们要用最高的规格,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宴席?”
刘观龙愣住了。
“对,鸿门宴也得有酒有肉才像样。”
王悦桐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转向陈猛,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
“陈猛。”
“到!”
“苏达的车队会从城西那条公路进来。”
“你带一团和二团,全体换上新发的美式军装。”
“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给我搞一场实弹射击演习。”
王悦桐走到沙盘旁,指着公路沿线的几个位置。
“我不要搞得像阅兵,不要排得整整齐齐。”
“我要的是战斗状态下的火力展示。”
“机枪组,步枪组,冲锋枪组,给我交替掩护,协同推进。”
“靶子设在五百米外。”
“我要让苏达和那个英国佬,亲眼看着那些靶子是怎么被子弹撕成碎片的。”
“明白!”
陈猛的眼睛亮了,他腰杆挺得笔直,之前积压的火气找到了宣泄口。
王悦桐又看向周浩:
“周浩。”
“到!”
“胜利大道的工程进度需要加快。”
“苏达车队经过的另一段路,旁边不是有座石山挡路吗?”
“是,师长,我们正准备绕开它。”
“不用绕了。”
王悦桐的手在沙盘上重重一敲。
“给我把它炸掉。”
“计算好时间和药量,我要求在苏达的车队距离那里一里地的时候,准时引爆。”
“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整个密支那都能听到声音,看到烟尘。”
“是!”
周浩领命而去,他已经明白了王悦桐的意图。
两天后,苏达和哈里斯的车队浩浩荡荡地从山里出发了。
几辆插着英国米字旗的卡车开在前面。
后面跟着近两百名骑着马、扛着崭新英制步枪的克钦战士。
他们个个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准备去密支那城里耀武扬威。
然而,当车队驶离山区,进入通往密支那的平原公路后,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们先是听到远方传来连绵不绝的声响。
那声音密集,短促,带着金属的节奏感。
完全不同于他们熟悉的猎枪或者老式步枪的零星射击。
随着车队前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
哈里斯皱起了眉头,他从卡车车窗探出头,拿起望远镜。
公路两侧的缓坡上,他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景象。
成百上千名穿着卡其布美式军装的中国士兵,以战斗班组为单位,散布在整个山坡上。
他们不是在站岗,不是在行军,而是在进行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战术演练。
有的士兵卧倒在地,架着轻机枪进行长点射,火舌在枪口吞吐。
有的士兵半跪着,用M1加兰德步枪进行精准射击,清脆的枪声和弹夹跳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更多的士兵则猫着腰,手持汤姆逊冲锋枪,在军官的哨声指挥下,交替掩护,快速向前跃进。
子弹呼啸着,在空中交织成无形的火力网,狠狠地抽打在远处的靶子上。
那些人形靶在密集的弹雨下被撕扯,木屑横飞,顷刻间就变得千疮百孔。
苏达的部族战士们被这景象震慑住了。
他们勒住马缰,呆呆地看着那片钢铁风暴肆虐的山坡。
他们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在不久前还是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宝贝。
可现在,跟对面那泼水般的自动火力比起来,简直就是烧火棍。
许多克钦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枪,手心却在冒汗。
他们脸上原本的骄横和凶悍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和茫然。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中国军队。
就在他们心神未定之时,前方的地平线猛地鼓动了一下。
紧接着,沉闷的巨响传来。
那声音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大地深处。
整个地面都颤动起来。
所有人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远处一座石山的山体上,爆开巨大的烟云。
土石被抛上高空,然后像暴雨般落下。
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苏达的马受了惊,人立而起。
他费力地控制住坐骑,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看着远处那缓缓升腾的蘑菇云。
又回头看了看山坡上仍在继续的射击。
握着缰绳的手,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