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看似热烈。
可苏达那些护卫都被挡在了门外。
由王悦桐的亲兵“请”到了旁边的营房休息。
宴会厅里,除了苏达和哈里斯。
其余全是独立第一师的校级军官。
他们坐在那里,虽然也在吃喝。
但投向苏达的目光。
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哈里斯判断时机已到。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
对苏达递了个眼色。
苏达胸口起伏了一下。
努力想找回自己出发前的气势。
他放下酒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
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看向他。
“王师长。”
苏达清了清嗓子。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力。
“你的款待很丰盛。”
“现在,我想,是时候谈谈正事了。”
他挺直了腰板。
按照和哈里斯商量好的说辞,傲慢地开口。
“我们克钦人,是这片高山与河流真正的主人。”
“你们汉人是外来者。”
“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就要尊重我们的规矩。”
“第一,我要求你,王师长。”
“以你部队的名义。”
“正式承认我对密支那周边所有山脉、森林和河流的神圣所有权。”
“第二,所有通过我领地的商路。”
“必须交由我的勇士保护。”
“你们的商队,每批货物。”
“都要向我缴纳两成的过路税。”
“这是保护费,也是你们使用我们土地的租金。”
“第三。”
苏达的胆气又壮了些。
“你们从美国人那里得到的援助物资。”
“我不管是什么,吃的、穿的、还是用的。”
“都要分给我三成。”
“我的勇士们也需要武器和给养。”
他一口气说完,挑衅地看着王悦桐。
“放屁!”
二团团长刘长生当场就拍了桌子。
站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拿了英国人的几杆破枪。”
“就敢跑到我们这里来要饭?”
“刘长生,坐下。”
王悦桐发话了。
刘长生心头的火气被这句话浇灭。
愤愤不平地重新坐下。
在座的其他军官。
脸上也都罩着寒霜。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王悦桐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起来。
还第一个鼓起了掌。
“好,很好!”
他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
“苏达土司,你很有想法。”
“也很有勇气。”
“我欣赏有勇气的人。”
掌声停下。
王悦桐端着酒杯,慢慢踱步。
走到苏达的面前。
苏达被迫仰头看着他。
“苏达土司,我这人。”
“做生意喜欢交朋友。”
王悦桐的笑容还在。
但那笑意没有抵达他的面部深处。
“我的宴席上,只招待两种客人。”
他伸出手指。
“一种,是朋友。”
“朋友来了,有酒喝,有肉吃。”
“有钱大家一起赚。”
“谁敢动我的朋友。”
“就是动我王悦桐。”
“我带弟兄们去踏平他家。”
他收回手指。
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
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
“另一种,是死人。”
王悦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平静到极点的冷漠。
他俯下身,凑到苏达的耳边。
“想从我碗里抢食的。”
“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的。”
“最后都变成了死人。”
他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苏达。
“你今天,想做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