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盟军事业的坚定支持…”
“…经本人斡旋。”
“王将军同意在稳定地方局势后。”
“与大英帝国就缅北地区的木材、矿产资源开发。”
“并打通印缅公路北线通道等事宜。”
“展开全面合作。”
“初步协议框架如下…”
哈里斯写得越来越流畅。
他发现,当他把王悦桐定位成一个强大、高效、并且“可以合作”的对象时。
整个报告的逻辑就通顺了。
苏达的死被重新定义,从一场野蛮的谋杀,变成局势演变中一次必要的“洗牌”。
而他自己。
则成了这场洗牌中,为帝国抓住机遇的功臣。
他甚至为自己的措辞感到得意。
这份报告交上去。
不仅不会让他受罚。
反而会因为“在复杂局势下为帝国争取到重大利益”而获得嘉奖。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哈里斯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
他感到一阵虚脱。
但精神上却有种奇异的放松。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和血污的军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卫兵,面无表情。
走廊尽头,王悦桐正站在窗边。
看着城里开始升起的炊烟。
王悦桐转过身,看着他走过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
甚至流露出大英职业军官的精明。
“王师长,我想,我们昨天有些误会。”
哈里斯走到王悦桐面前,主动伸出手。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
“我认为,我们之间存在广阔的合作空间。”
王悦桐没有去握他的手。
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笔记本上。
“报告写好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递过笔记本。
“一份草稿。”
“我想请师长阁下审阅。”
“提出宝贵的修改意见。”
王悦桐接过笔记本,翻开。
快速浏览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个英国人很上道。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顺便给王悦桐戴了顶高帽子。
“写得不错。”
王悦桐合上本子,递还给他。
“只有一点需要修改。”
“请讲。”
“苏达的死因,并非跟‘另一支山区武装’火并。”
王悦桐看着他。
“他是被日本人的渗透部队。”
“或者被日本人收买的克钦奸细刺杀的。”
“而我,王悦桐。”
“为死去的苏达土司报了仇。”
“剿灭了这股敌人。”
哈里斯的呼吸滞住了。
他一下就明白了王悦桐的意思。
这样一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苏达的死,成了抵抗侵略的“牺牲”。
而王悦桐,成了维护盟军战线安全的“英雄”。
这不仅为王悦桐的行为提供了完美的合法性。
也把脏水直接泼到了日本人身上。
“我明白了。”
哈里斯接过笔记本,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我了解的情况不够全面。”
“我这就修正。”
王悦桐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写完之后,用我的电台发回你的司令部。”
“我想,你的上司会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
从此,哈里斯上尉不止是大英帝国的联络官。